雨还在下，稀稀拉拉，像老天爷的手艺越来越差，总也擦不干净这片焦土上的伤口。老王把枪口又往下压了压，冰冷的枪托硌着大腿，疼得他牙关直咬。他左边的老刘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雨点打散，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比敌人还难对付。”老刘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混着雨水，糊了他自己一满脸。

老王没接话，眼睛盯着前面那片破败的树林。德国人撤退得快，但也带走不少东西，现在这片地方，树倒猢狲散，哪些是自家兄弟踩出来的小道，哪些是敌人故意留下的陷阱，谁也说不清。不过老王心里有数，敌人再狡猾，也得顶着雨走。法军或者英军可能管这叫“政治正确”，老王哼了一声，管他娘的什么正确，能管饱就行。

突然，老刘头往旁边一指，压低声音：“老王，那边树丛里有动静。”老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昏暗的光线下，几个黑影晃动，像人，又像野兽。老王心头一紧，握紧了手中的汤姆枪，雨点打在枪身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更添了几分紧张。

“是德国鬼子！”老刘低声说，“还带着伤员。”

老王眉头一皱，敌我混杂，这可怎么办？现在交火，万一伤到自家人怎么办？他左右看了看，发现自己身边只有老刘，远处似乎还有几个法军士兵，但离得够远，根本听不清他们说啥。

“我们得想办法确认一下。”老王沉声说，“不能贸然开枪。”

老刘点点头，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，朝着那几个黑影扔了过去。“试试看，兄弟们！”他喊道。

巧克力在泥地里滚了几圈，停在离黑影几米远的地方。雨声太大，那几人好像没听见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，硬币叮当一声掉在泥地里，声音比巧克力清晰多了。

“妈的，这帮小子装死！”老刘骂道。

就在这时，其中一人突然动了，他捂着胸口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，朝着巧克力走过去。老王心头一紧，举起了枪。老刘也紧张起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那人走到巧克力旁边，捡起来就啃，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老王和老刘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