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头盔边缘，“啪啪”脆响，老王把枪口又往前凑了凑。这鬼天气，又湿又冷，枪托都快冻僵了，握着跟个烧红的铁棍似的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旁边的老刘轻轻“啧”了一声，从刺刀鞘里抽出手榴弹，用布裹了裹，塞进背包里。“又来了，这该死的雨。

“少啰嗦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上面催得紧，再过俩钟头就得摸进村。你那几颗手榴弹，记着擦干净，别到时候‘滋啦’一响，自己先炸了。”

老刘没吭声，是个闷骚型，走路都带风，跟条疯狗似的。可这怂货手里那把老栓枪，比谁都稳。枪身都磨秃噜皮了，虎口能摸着原来的木纹。他瞄了瞄前头，漆黑的夜幕里，就听见雨声和自己的心跳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次是咋样？”老刘突然问，声音闷得跟从鞋底冒出来的。

“还能咋样？”老王没回头，脚下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。“德国佬在东边正焦头烂额呢，西边不趁机捞一笔，能成？咱这是去中原，听说是要打掉他们几个飞机场，断了他们回头的路。”

一阵冷风刮过，带着雨丝抽在脸上，老刘打了个哆嗦。“听隔壁营的喊，说是要在郑州附近动手。”

“哼，”老王冷笑一声，“郑州自古就是兵家必争地。离黄河也不远，水旱灾害不断，可愣是成了个枢纽。德国人占据这儿，是想往南边扩张的跳板。”

两人都沉默了，前头传来零星的枪声，像是远处在放鞭炮。老王拍了拍老刘的肩膀。“走，赶紧的。快到了。”

雨声渐大，像是老天爷在给这帮兵凑热闹。老刘举起枪，借着昏暗的手电筒光，小心翼翼地朝前摸。老王的枪口也抬着，没有声音，只有雨点打在地面上的‘啪啪’声，格外清晰。两人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，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老猎户，只不过这次猎物不是野兽，是穿着德国军服的人。

“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了吗？”老王突然说。

老刘点点头，前头不远果然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树，歪得像要倒下来似的。

“埋伏点就在树后面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他们人不多，估计是先头部队。咱们得摸过去，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。”

老刘的嘴角勾起一丝笑，握着老栓枪的手更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