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的声音闷闷的，砸在泥泞的地面上，溅起小水花。老王把头盔压得更低，寒气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左边是老刘，右边是老赵，三个老兵挤在一小块相对干爽的土地上，借着刚放下的一挺重机枪的掩护，低声讨论着。

“又下七天了。”老刘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，语气里满是无奈。“情报说前面有德国的坦克营，咱们还能顶住吗？”他拍了拍背包，里面装着几颗刚换下来的手榴弹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把枪口又往前推了推，盯着前方迷蒙雨雾中模糊的轮廓。他闻到了硝烟的味道，虽然很淡，但在这该死的雨里，那股味道格外清晰。他在想，那些老家伙们是不是也在抱怨这该死的天气。他们就在前面，几十公里外的某个地方，也许也在盯着他们呢。

雨声嘈杂，雨点砸在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刺耳的。老赵突然插话，“老刘，别瞎操心了。咱们这兵王，不是吹的，不是干这个的还能干啥？”他偷偷朝老刘挤了挤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研究地图。

老刘笑了笑，没理会老赵，又抬头看了看雨雾，声音低了下去。“可咱们就这几个人了，再丢一个，这防线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老王突然抓起地上的泥巴，朝着老刘的方向扔了过去。“少啰嗦！老子们就是来送命的，不是来这儿抱怨天儿的！”他吼完，自己也跟着咧了咧嘴，冷风灌进来让他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。

老赵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烤得发硬的土豆，“先垫垫肚子吧，我抢来的。再不吃饭，咱们的胃都得和这地里的泥巴一样了。”

老刘伸手推了推老王，示意他看手里的地图，“别急，等侦察机来了，咱们就行动。到时候，让那些德国鬼子有来无回！”

雨还在下着，但三个人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。他们靠在一起，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热量。老王看着手中的地图，心中盘算着这次的行动。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，但他知道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该让那些鬼子知道，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，冰冷的枪身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