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稀疏但固执，像是老天爷总也抹不平这块焦土上的伤口。老王把枪口又往下压了压，冰冷的枪托硌着大腿，疼得他牙关紧咬。他左边的老刘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雨点打散，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比敌人还难对付。”老刘是通信兵，耳朵尖，隔着雨声都能听出老王没忍住骂了一句。

老王没接话，他盯着前方那片被雨水模糊的洼地。那是他们接下来要清理的火力点，鬼子藏在里面，隔三差五就往他们这边扔手榴弹和步枪子弹，像放屁一样。老王算是看明白了，这帮日毛，怂起来钻地洞，狠起来比豺狗还毒。硫磺岛上的每一寸土地，怕都浸透了鬼子的血和他们 spill 的墨水。

右边的老赵翻身起来，在旁边的一簇灌木丛里翻了翻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，叼在嘴上，从绑在腿上的裤袋里摸索半天，才掏出个生锈的打火机。啪嗒一声，火苗亮起来，照亮了他年轻时候的轮廓，现在这副模样，眼窝深陷，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，活像个四年没刮胡子、没洗头的野人。

“老王，老刘，”老赵点燃烟，吸了一口，眉头皱得像要把烟蒂夹断，“天黑前，咱们得把这片地清出来。不然天一黑，鬼子又能摸过来了。他们死不了几个，咱们就得跟着垫背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他能感觉到老赵说的没错，这岛上到处都是埋伏，到处都是陷阱。鬼子宁愿自己死，也不愿意后退一步，整个岛像块烧红的铁板，要把所有冲上来的人，都烙进这火里去。

雨声渐小，夜幕像一块重帘，开始往这片焦土上垂落。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枪响，像是有人还在交火，但很快又被雨声和夜色吞噬。老王蹲下身，把枪口抵在腰间，右手紧紧握住枪栓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
“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弹药，老刘，你的电台还有电吗？”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有电，但信号时有时无，这鬼天气，连老天爷都不给咱们面子。”老刘把几颗手榴弹塞进弹夹，又摸出一板崭新的子弹，塞进枪里，“妈的，真不想跟你们俩一起送死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他只是摸了摸腰间的背包，里面是几块冷硬的饼干，还有半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