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蛋了，是在他啃着半块硬邦邦的冷馒头，边走边看报的时候。

那天阳光挺刺眼，晒得他眯着眼。他是个打工人，具体说是 успеха ( Success )酒楼的地痞，但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混混，会写一手好字，读过几本破书，手里还揣着祖上传下来的< <三国志> >残卷，没事就拿出来比划比划，装模作样地说什么"隆中对"、"凤雏妙计"。

此刻他正站在街角，揣着手，假装看报。实际上是眼睛余光瞟着前面那个挺着肚子、摇摇摆摆走来的家伙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油光锃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小断子，俗称二愣子，是附近地面上的一霸，靠收保护费和调戏良家妇女为生，挨杨帆揍过几次，对他记恨得很。

杨帆心里掂量着，这小断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出现？还这么招摇。莫非是冲他来的？他悄悄把< <三国志> >往怀里又塞了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封皮上摩挲着，那里有道他小时候划的口子，像是某种仪式般。

果然，小断子走到他面前了，眯着眼睛，脖子一梗："哟，这不是< <三国志> >杨嘛？听说你小子最近挺能耐，勾搭上了城东的李大人家？是不是啊？"

杨帆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："我杨某只认钱，不认人。小断子，你少废话，找抽？"

小断子被噎了一下，脸唰地红了："你他妈……" 他右手往腰间一探，掏出把弹簧刀，在杨帆眼前晃了晃，"听说你们成功酒楼给了你多少保护费？"

杨帆嘴角抽了抽，成功酒楼的保护费，那是李大人家让他罩着，没多少油水，大部分得给小断子这帮地痞分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，得装大度："小断子，有话好说。我杨某虽然穷，但不抠搜，你要多少？"

小断子眼睛一亮，本来要发作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："那行，五十两白银，明天早上准时送到城西破庙，少一分，别想活着离开。"

杨帆心里骂了一句操，五十两？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二十两！但这笔钱……他老婆最近得了怪病，药费越来越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