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又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的酸水，矮矮地仰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给罩住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馒头，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吃了。前两天断断续续啃的干粮，加上昨晚啃的半个冻土豆，现在胃里空得跟被掏空了一样，荒荒凉凉的疼。

这不，刚缓过口气没多久，曹军的人马又晃晃荡荡地摸过来了。跟前面两次一样，人马稀疏，旗帜破旧，队伍里那股子颓丧劲儿，跟没打完的丧家犬似的。可偏偏是这种样子，杨帆反而更警惕。曹孟德这老贼是不是发现了他，故意来找茬的？还是说，他觉得这么烂的兵也能打胜仗？

杨帆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揉了揉，脑瓜子有点发胀。自从上了这杆破枪，跟着这帮七零八落的兵痞混日子以来，他搁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的事儿，现在都稀松平常了。比如，现在他得想办法带着这些人活下去，还得想办法跟身边这个姓赵的头领打好关系。

“赵将军，曹军又来了，看样子人手不多了。”一个满脸横肉，胡须乱糟糟的汉子凑了过来，声音粗嘎得跟老驴叫唤似的。这人叫赵三，是杨帆在乱军中被编到的一个小队头目，仗是打得不好，可愣是赖活着，这本事，杨帆服。

赵三眯着眼睛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顺着杨帆指的方向眺望。半晌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肉包子，我看啊，这次曹贼是真的没劲了。你看那队伍，歪歪扭扭的，跟赶羊似的。估摸着，再过一阵子，就该散伙了。”

杨帆没说话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散伙？那自己跟着他们算怎么回事？这乱世里，光靠嘴上吹牛逼，或者指望别人施舍，根本活不下去。得有兵，得有地，还得有粮草。这三个条件，现在他一个也没捞着。

赵三见他没动静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小子，你看着别扭不？曹贼这是在故意羞辱咱们啊！咱们就这么稀稀拉拉地站着，任由他喊骂，像什么玩意儿？”

杨帆斜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赵三这货，莽是莽了点，但也算一条好汉。要是他手里的兵能再壮实点，少喝点劣酒，估计真能打几场。可现在……杨帆摇了摇头，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赵三手里的这点兵，而是怎么把眼前的狼群给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