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井不对劲。张学良又扒拉了一下井壁，手指头底下松松软软的，像是有人刚在里面动过手脚。这深秋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冷，他站起身，甩了甩冻得通红的手，眼神在昏暗的天色里阴冷得厉害，像淬过火的刀锋。

"少帅，这深秋了还下这么大的冻，咱们还是早作坊吧，这井里……会不会有蹊跷？"旁边侍卫头子老王搓着胳膊，哆哆嗦嗦地说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划拉拉成个"人"字，他眼尖地瞥见井口周围的树根东倒西歪，像是被人用铁锹硬生生刨出来的。

张学良没回头，只把皮帽子往脑后推了推，露出眉间一抹冷纹，嘴角咧了咧，却半天没说出话。他盯着那黑黢黢的井口，心里盘算着——这荒郊野地的，能有什么好东西藏在井里？可偏偏那井口周围的老树根都给刨得七零八落的，明摆着有人来过，而且不是一般的土匪。

"愣着干啥？"张学良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"把这井的四壁都给我摸清楚，别漏一处。"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应了一声，带着几个侍卫就围上了去。寒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可他们谁也不敢抱怨。这乱世里，少帅的话就是军令如山倒。

张学良把枪口抵在井沿，对着井底就是几枪。"砰砰砰"三声枪响在风里炸开，激得井沿的烟尘都溅了上来。他蹲下身，眯着眼往井里瞧，眯起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。"妈的，底下有东西。"

老王凑过来，顺着枪眼往里看，抹了把脸："少帅快看，那……那不是草绳吗？人？"

张学良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，井底被泥水搅浑，看不清细节，但那缠着的草绳确实像把人往死里弄的。他抄起旁边半截烂树桩，跳下井去。

井底阴冷得要命，泥水没过脚踝，张学良踩着泥泞摸索着，没走几步就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石头。身子一歪，枪和腰间的怀表都掉了出来，在阴沟里叮当响。

他看清了，井底压着两具尸首，一男一女，身上都缠着草绳，像是被人扔上来又扔下去的，脑袋都磕得稀烂。他蹲下身，扒拉开草绳，触手一片冰凉，能感觉到尸体都已经冻成了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