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吼了一声：“吵什么吵！冻死了还睡得着！”

但这吼声被风刮得七零八落，老张估计根本没听见。王磊把冻得剔透的耳朵往窗户纸上一贴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就差那点星星点点的光，风卷着雪粒子拍窗户，哗啦啦响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叹了口气。这破日子，一天比一天难熬。油灯里的油越来越浑，点多久不亮，得一勺勺加热。收音机还是老毛病，偶尔能听到几句杂七杂八的电台声，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听戏，听不清唱词，只当背景音。

“得出去一趟。”王磊自言自语。不是去讨要过冬的土豆，是去找老李。老李和他差不多境遇，家里也有个破收音机，但偶尔能听到点别的动静。

天还没亮透，王磊就抓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钢管，出了门。冰碴子咬得脚底生疼，但他顾不上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疼得王磊龇牙咧嘴。他得爬上那棵歪脖子树，用钢管敲敲老李家的烟囱。

敲了半天，烟囱没动静。估计老李也懒得出门。王磊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敲敲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拉风箱。

他循声走过去，发现不远处有个破棚子，有个瘦高的影子正没命地拉着风箱，火苗明灭不定。王磊凑近一看，是老李。

“老李！干嘛呢？”王磊喊道。

老李抬头看见王磊，一脸茫然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找你聊聊。”王磊走近，“你家有动静了？”

老李摇摇头：“没有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冷，想生点火暖和暖和。”

“你这风箱都拉半天了，能擦出个火星子？”王磊不解，“整天琢磨这些干啥？有那劲儿不如出去找点吃的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还能找啥吃？地里啥玩意儿能活？就那几根胡萝卜，估计都冻成冰棍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王磊，”老李突然开口，“你听没听到外面的声音？”

王磊一愣：“声音？啥声音？”

“就是……那种声音。”老李压低声音，“像风，又不像风；像唱歌，又不像唱歌。有时候半夜能听到，断断续续的，怪渗人的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也有过这种感觉，但没太在意。

“老李，你听具体点，啥时候听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