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头儿跟被一万只蜜蜂追着叮了一宿似的，嗡嗡嗡就没停过。张凡掐了自己一把，嘶，疼！不是梦。他掀开身上那块硬得跟石头似的粗布被子，哆哆嗦嗦爬下炕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山里头黑得跟锅底儿似的。今儿个不对劲。山里头这鬼天气，跟女人似的说变就变。

蹲炉子边儿上搓脸，掌心糙得能搓死个鸡蛋。张凡叹了口气，这都第三天了。崖底子那破茅草屋就剩个架子，昨晚雷阵雨，跟老天爷干仗似的，哗啦哗啦把茅草给掀了。他缩在角落里，听着外面瓢泼大雨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再冻着，怕不是得冻成冰棍儿了。

正琢磨着是啃树皮还是喝西北风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张凡吓一跳，赶紧后脑勺撞墙，揣着手裆里揣着个鸡蛋似的，装死。外头站个影影绰绰的人影，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白生生的小丫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水蛇腰，杏眼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，手底下还提溜着个竹篮子。

“住手！”小丫头气喘吁吁喊道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像脆骨糖似的。“你这暴徒，成日里烧杀抢掠，今日又来祸害哪家村落？”

张凡眼睛一闭，心想完蛋。这丫头是山里放羊的？怎么认得他？难不成是……他猛地睁开眼，那丫头身后还跟着俩人影，一老一少，正瞪着眼睛看这边。老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件破棉袄，手里拄根烂木头拐杖；小的是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屁孩，穿条开裆裤，正拿着根树枝戳蚂蚁。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能认啊！他赶紧把脸埋得更低，装作没看见。那小屁孩倒是机灵，绕着茅草屋转了两圈，见没动静，便小声对老头嘀咕：“爷爷，这没人的破屋子，管他干嘛？”

老头直勾勾盯着张凡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小囡，快看，那不是昨日抓来的那个白骨精吗？”

张凡脑袋嗡嗡的，这老头……不会是瞎子吧？他偷偷抬眼瞄过去， efeknya是老头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拄着拐杖，看不清脸。他定了定神，心想这老头八成是全聋了，不然咋不看见他装死呢？

“爷爷，您老眼花了！”小屁孩嘟囔道，“明明是您老要抢咱们羊群，还放火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