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黏糊糊地糊在脸上，林小满甩了甩手，却甩不干净。她摸了摸，嘿，还挺舒服的，陶土的清香，带着点土腥味儿，就这味儿，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山里挖野菜，挖累了就坐在田埂上，把土捧起来闻。那时候爹总说她是泥猴儿，别脏了衣服，她现在倒好，心甘情愿当泥猴儿了。

嘴里还带着土味儿，林小满咧嘴就笑了。这具身体，她还没完全摸透，但能感觉到，这肉身好像比上辈子轻快不少，每走一步都带风，脑子也转得飞快，不像这傻劲儿了，现在倒像是……对了，像是个刚断奶的孩子，懵懵懂懂，又充满了活力。脑子里那些关于种田、做吃的、还有做得一手好针线的记忆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，哗啦哗啦的，全是本事。

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又找补了件破旧的粗布褂子穿上。棉絮磨得有点硬，但裹在身上，心里踏实。刚想出去看看院子里那几畦菜，正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叫道：“哟，活蹦乱跳的，摔死鬼醒了？”

林小满循声望去，只见王寡妇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囊，隔着老远就一脸嫌弃地瞪着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这眼神，跟看块垃圾似的，林小满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理了理衣角，才开口问：“王大娘，有事？”

王寡妇这才凑近了点，眯着小眼打量她，嘴里啧啧有响：“啧，脑袋瓜子不笨了，还知道装样子了？昨天摔的那叫一个惨，今儿就不疼了？”

“人没事，就是脏了点。”林小满淡淡回了一句。

“哼，脏？我看是贼眉鼠眼的！”王寡妇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的，唾沫横飞，“纯粹个懒丫头，昨天让你去西头刘家送点鸡蛋，半路跟野小子瞎混，忘了？没看见我跟你爹去了东头买煤球吗？要是你早点去，我早就回来了，你倒好，等着饿死！”

林小满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啥时候让她去送鸡蛋了？她回过来：“我娘呢？”

王寡妇一听，才把矛头转了过来，语气软了下来，脸上也堆起了笑：“哎呦，小满啊，你娘今儿一早去镇上赶集了，买了点玩意儿，说是晚上给你弄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