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系好安全带，启动了垃圾车。后视镜里，大都会的霓虹灯一片片亮起来，像打翻的颜料。这活儿他干了十年，每天就是开这辆破皮卡，围着城市转，把昨晚留下的“遗产”清走。客户都一样，嫌慢嫌臭，但没一个敢自己动手。老张对此不置可否，油门一踩，重金属味混着夜露就钻进车厢。

这第三十一次清理，跟往常没两样。车开到河滨公园，老张习惯性皱眉。昨晚那帮醉鬼又把塑料杯扔湖里了，现在凝固在浅水区，黑乎乎一片。他调转车头，半分钟后来到公园后门，那里有个临时垃圾堆放点，就是个小土坡，堆满了各种垃圾，像个垃圾山。

老张把车停在坡下，跳下去时鞋底沾了泥。他踢开挡路的塑料袋，那些发硬的食物残渣发出“啪”一声。十月底的夜风有点冷，但他只穿件单夹，背心外套穿反了，领子竖着。他不以为意，弯腰开始捡。

今天和往常一样，有烂纸、破布、油桶，还有几个 Licensing 的空罐头。老张挑挑拣拣，把可回收的往蓝桶里塞，其余的往灰桶里扔。大部分垃圾都习以为常，但总有那么几个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比如一个密封的金属罐，外面布满锈迹，但形状奇怪，像个倒置的圆锥。老张皱着眉，拿扳手撬了半天，纹丝不动。他试着砸了一下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发出“铛”一声，震得他手背发麻。罐子还是没裂开。老张嘀咕一句：“狗日的，铁疙瘩。”

就在他准备丢进垃圾袋时，罐子底下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他停下动作，耳朵贴在罐子上听了半天。没有了。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，又用扳手猛敲了一下。这次，“咔哒”声接连响了两下，更清晰了。

老张心里毛了毛。这罐子哪来的？不是公园的人丢的，昨晚醉鬼没碰过这个区域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把罐子往自己座位旁边拖了拖，借着昏暗路灯，开始研究这玩意儿。锈是挺厚，但不知道里面是啥。要是空的，那当垃圾扔也行，可这声音……有点邪门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块大白薯，叼在嘴里啃，没出声。这破玩意儿，值几个钱？砸坏了也赔不起。老张把金属罐抱起来，往垃圾袋里一塞，算是跟它扯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