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霓虹快晃瞎眼了。老张呲溜一下把头枕在靠背上，眼皮子有点沉。十年了，每天雷打不动就是这调调。凌晨四点起来，蹬蹬蹬跑楼下买两根油条就上车。这张破皮卡是他老婆给他找来的，开了五年，浑身焊缝都秃噜皮了，但跑起来还算利索。今儿有点邪乎。

方向盘底下有点抖，不是路面不平蹭的，是发动机里头像有啥东西在拱。老张皱了皱眉，伸手拍了拍引擎盖。冷不丁，后视镜里有个小东西一闪而过。太亮了，像个小太阳，眨眼没了。

“老张，导航绕路了啊？”副驾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，看着手机屏幕，“我这优化算法出BUG了？”

老张没搭理他，心里琢磨刚才那玩意儿。八成是信号干扰，今儿这信号忒差了。他发动车子，油门踩深了点。皮卡突突突往前窜，扬起一路灰。

跑出大都会边缘，天还没亮透。远处灯火通明，近处黑黢黢的，只有车灯拉出两道惨白。老张把车停在指定垃圾点，熄火透口气。夜风吹得脸生疼，他缩缩脖子，掏出根烟点上。

刚吸两口，一阵怪风刮过来，把火吹灭。老张吓了一跳，摸黑揉了揉眼。风里带着一股子怪味，说不出来的，有点香，又有点糊。他皱眉抽了抽鼻子。这附近不该有化工厂啊。

风还没停，头顶哗啦啦开始往下掉东西。

不是雨。是铁疙瘩，噗噗往下砸，砸在地上叮当响。老张吓傻了，伸手去够后视镜。风猛地一扯，车顶盖被掀起来，差点把他掀出去。烟盒飞出去老远，他手一抖，烟也丢了。

铁疙瘩越来越密，像下雨似的，哗啦啦哗啦啦。老张头都懵了，这他妈是啥鬼东西？他慌忙踢了踢油门，皮卡轰隆隆往前窜。后头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，接着是哗啦一下巨响，像整个车厢被掀翻。

老张眼前一黑，啥也不知道了。

再睁眼，屁股疼。他哎哟一声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躺在垃圾堆里。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一点红光在闪。他摸了摸脑袋，好疼，像是被钝器给干上了。

“操……”老张骂了一句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发现周围全是垃圾，烂布头、塑料瓶、电线……乱七八糟。他甩了甩头，这是哪？刚才那破皮卡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