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下过雨，泥土还带着湿气，黏糊糊的踩上去软趴趴的。我可没闲工夫踩泥巴玩，正弯着腰在自家那点薄田里锄草呢。老娘腿脚不利索，爹又常年生病，家里就靠这一亩三分地糊口。草长得比我还高， Analogous to 我妈的怨气，真是让人心头堵。

"哎哟！"

腰酸背痛的我刚喘口气，锄头尖底下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我手一抖，差点劈到自己脚上。赶紧收起锄头，循声望去。

田埂上蹲着个男的。浑身湿透，头发像刚从水桶里捞出来似的，凌乱地贴在脸上。破破烂烂的衣衫下，能看到瘦骨嶙峋的胳膊，还有一双……冻得发紫、却异常干净的手。

这人是谁？疯了吗？大中午的在田埂上发呆？我皱着眉头凑近了些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——这哪是发呆，分明是饿晕了！

男人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嘴唇干裂，眼皮却异常沉重地眨了眨，露出一丝意识。我挑了挑眉，这年头饿死鬼转世也这么好看吗？可再好看也是来要饭的，不是？"

"喂！你醒了？"我蹲下身，尽量压着嗓门不喊太大。老娘这身板，喊一声跟牛叫似的。

男人盯着我没反应，这才慢悠悠地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"咳咳"声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我身后。

我心中咯噔一下。糟了！我早上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，就着那点光捡了几个野菜煮了粥，现在只剩最后半碗了，还是我故意留下的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我赶紧伸手按住他后背，这力道一上来，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，随即像滩烂泥似的瘫回去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"说吧，要啥？我身上就剩这半碗粥了，你要的话，我自己也得饿着。"我尽量把语气说得自然点，可心里直打鼓。

男人动了动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他的手真的太小太凉了，像是两片沾了水的薄纸。可偏偏这双手，指节分明，骨节圆润，根本不像常年劳作的粗手。

"给我。"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愣住了。这还赖上我了？真是见鬼！我冷冷地想，想要就直说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