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刚出口，腰眼儿又疼得钻心。我龇牙咧嘴直起腰，刚想骂那该死的草，就看见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蹲在田埂边上，正对着块湿滑的泥块试牙签呢。啧，要饭的。

我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正想出言赶人，那家伙突然眨巴巴眼睛：“嬷嬷，这泥巴粘牙，不如用草茎剔？”

草茎剔？我差点没把刚直起来的腰又缩回去。这人……傻？还是饿疯了？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努力清亮的眼睛，我泄了气，摆摆手：“滚远点，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那家伙也不恼，慢吞吞爬起来，捡了根枯草根，学着刚才我的样子剔牙。我嘴角抽了抽，这人真是赖皮。可他又不像纯粹要饭的，看那身破衣烂衫，袖口还裂开了口子，脚上的鞋底都磨没了，确实讨饭的样子。可他那手劲……啧，拨开野草比我还利索。

“嬷嬷，你地里缺人手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
我差点被他吓一跳，“你……能干嘛？”

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在泥里抠出块红薯，甩甩泥：“种田啊，你看这块红薯，我挖的时候就知道它在下面。”说完掰开红薯递给我，自己又去找了块。

我看着那块带着泥土清香的红薯，又看看他，这人与众不同。一般要饭的至少装装可怜，这人倒好，自给自足。我接过红薯，咬了一口，又甜又面，心里矛盾。

“你……哪来的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路上捡的。”他眼睛一转，“嬷嬷信我吗？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他却不依不饶，蹲下来陪我一起拔草，嘴里还念叨：“野猫不会种地，但你家野猫会呀？你看它刨得比狗还勤快。”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一只野猫正蹲在一畦萝卜上，用前爪使劲刨着泥土。我嘴角一抽，这猫怕不是跟他学的？这人真是阴损。

“滚！别捣乱！”我踢了踢旁边的石头。

他吓得缩回脑袋，但没走，反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几粒种子：“嬷嬷，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带出来的，这叫豌豆，能种。”

我看着他，这厮怕不是饿糊涂了。豌豆？种啥？这地都荒了。

“你懂种地？”我挑眉。

“当然，”他得意地挺胸，“皇子也学过常识。”说着还比划了怎么挖坑、怎么放种子。

我看着他那股认真的劲儿，又想起他刚才剔泥巴的笨拙，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