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起身子，揉了把惺忪的睡眼。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完，光线透不下来，屋里像蒙着层灰。他点着煤油灯，桌上那本《电脑基础知识》摊开着，字迹被煤油熏得有些模糊。爹昨晚说过，城里有人肯学电脑，手艺好，能挣大钱。王磊攥了攥拳头，有种要破釜沉舟的劲头。

背上行李卷，王磊踏上了去县城的路。山路坑坑洼洼，他穿着那双打了好几双补丁的布鞋，脚底板都快磨秃噜皮了。走了三个钟头，才摸到镇上的汽车站。排队的人不少，大多是和他一样面带愁容的农村娃。王磊往口袋里摸了摸，只有那张皱巴巴的二百块钱，是他偷偷攒了半年的。

车子哐当哐当晃了两天两夜。刚到省城，王磊就头晕眼花。高楼大厦挤得密密麻麻，车水马龙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他拖着行李卷，跟着人潮往前挪，心里直打鼓。找个住的地方吧？荷包空空如也。找个工作吧？连个学历牌子都没有。

转了半天，王磊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抬头看见个快餐店，门口挂着“招服务员”的牌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迈步走了进去。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，正吧台前忙得脚不沾地。“要饭吗？”大叔抬头瞥了他一眼，语气生硬。

王磊赶紧摇头：“招服务员？我……我会干活。”

大叔皱眉：“你会啥？擦桌子？”

“擦桌子会！洗碗也行！我手脚麻利！”王磊语气急了点。

大叔打量他半天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今天店里忙，你先帮着看门，管个收银。工资三百，管住不过夜。”

王磊差点跳起来：“不过夜？那住哪儿？”

“住我租的地下室，五块钱一宿。”大叔不紧不慢地说。

王磊愣了足足三秒。他想起山里密密麻麻的树林，想起爹娘夸他地里干活是块好料。他咬咬牙：“我住！”

就这样，王磊开始了他的城市第一份工作。地下室又潮又臭，他倒不嫌弃。每天天不亮就起身，扫地、擦桌子，有空就偷学电脑。老板看他实在，后来把他调到后厨帮忙。王磊笨手笨脚的，切菜总把手切得青一块紫一块，但他从没抱怨过。

三个月后，王磊攒了六百块钱。他找到一份电脑城的小学徒，每天工资三百五，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