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煤油灯底下那本破旧的《电脑基础知识》，手指头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上划来划去。煤油味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可他愣是忍着，一行一行地啃。爹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响，说城里有个什么电脑维修铺，招人手艺好的，管吃管住还发工资，比在山里挖煤强多了。

可怎么才能去城里呢？王磊摸了摸兜里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他想起镇上赶集时，见过有人骑着自行车，后座上用布盖着个鼓鼓囊囊的“电脑”。那时候他偷偷凑过去看，那玩意儿在他眼里比啥都神奇，能画图能打字，还能跟人说话。要是能弄一台回来研究，那该多好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。”王磊把灯晃了晃，让光线照在墙上，对着自己的影子比划起来。他是个实在人，不想白日做梦，得有门路。对了，镇上小学的王老师不是老念叨要电脑吗？说是教孩子们用电脑课，可学校穷，一直买不起。

王磊心里有谱了。他天不亮就起床，挑着半筐自家种的土豆，跌跌撞撞地往镇上走。山里的路不好走，石头多的像狗屎，土豆在他那破旧的竹筐里滚来滚去。好在他腿脚利索，没耽误事儿。

到了镇上，王磊先去了王老师家。王老师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手里拿着块瓜皮。看见王磊，她眼睛一亮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小子嘛，有事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土豆放下：“王老师，我……我给您送点自家种的土豆。”

“哎呀，这孩子，跟你爸一样实诚。”王老师接过筐，摸了摸土豆，“行，收下了。不过你还有事啊？看你还挺勤快的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把来意说了。他没拐弯抹角，直说想让王老师帮忙说说情，弄台旧电脑给他玩。

王老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小子，挺敢想啊。不过，也不是不行。你先陪我做个事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知道王老师肯定会提要求。果然，王老师让他帮忙把镇子东头的垃圾堆给清理了。

王磊没吭声，撸起袖子就干。那堆垃圾真不是闹着玩的，臭得熏死人，还招蚊子。他干活的时候，脑子里还想着那台电脑。要不是有这念头，他哪能受得了这份罪。

清理完垃圾，夕阳快落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