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滋滋地冒着火星子，把王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从破旧的笔记本上抬起头，瞳孔里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。书页上，他刚划过一行“CPU”、“内存”，这些在城里人嘴里轻飘飘的词，在他嘴里却像吞了秤砣，硬邦邦的。

爹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响：“城里那个电脑铺子，管吃管住，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块，够你在村里盖新房了。”三百多块，在山沟沟里是个天文数字。王磊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。他放下笔，抬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，屋檐下的猫头鹰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更添了几分荒凉。
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他知道，机会来了，就怕自己没有本事抓住。农村娃怎么了？没学历怎么了？他王磊不是还憋着一股劲要往上爬吗？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王磊就背起了他那破旧的行囊，告别了睡眼惺忪的爹娘。山里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他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踩，生怕走错了路。到了镇上，再转车去城里，颠簸了六个多小时，当车轮碾过城市边缘那条宽阔的柏油路时，王磊的心脏都兴奋得快跳出来了。

他按照爹给的地址，找到了那家“新起点电脑维修铺”。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，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电路板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店里乱糟糟的，几个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围着一张桌子，正嗡嗡地吵着什么。

“我说，这电脑是不是又进水了？我去给老爷子修的时候，就闻着味儿了。”一个穿着蓝布衫的男人指着一台黑屏的电脑，气呼呼地说道。

王磊站到了一边，耳朵竖得老高。他看到主刀那个年轻人，手底下可麻利了，手指翻飞间，就把一根线拽了下来，又接上。那人抬头看了看王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新来的？哪个村的？”那人问道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从乡下来的，想学门手艺。”

“学？我们这儿不收闲杂人等。”那人放下手中的工具，冷冷地说道。

周围的几个师傅都哄笑起来，有人吹了声口哨：“哟，又来了一个送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