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星子又爆了，王磊赶紧伸手吹了吹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这疼还没他心里头的难受。笔记本“啪”一合，他直接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听着里头的自己像个小猫似的呜呜咽咽。

他怎么会这么怂？不，准确点说，不是怂，是没辙。白天那块板子，被张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，那脸色，跟吃了苍蝇似的。还说他是做不得正经买卖的泥腿子，连搞个电子元件的样品都弄砸了。王磊当时脸都比那板子还黑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可人一到了夜里，就容易钻牛角尖。脑子里全是张老板那张臭脸，还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，指指点点的。他想起爹娘还在家里等他消息，想起自己发誓要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……这一想，那点委屈就跟开了闸似的，哗哗地往下流。

“呜……这不是我的错啊……”王磊小声嘀咕，“我就是没搞懂那个电路图……”

也不知道哭了多久，眼皮子都肿了。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，他突然停住了。擦干眼泪，摸到枕边，掏出那块被砸得边边角角都露了铜的收音机零件。这可是他花三个月攒下的钱买的，当时他在废品站翻到它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焊点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这玩意儿，行不行？”他下意识地问自己。

他想起白天张老板说那些“CPU”、“内存”，说那些板子里的零件，都是些精密玩意儿。自己这脑子，能看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电路图吗？肯定不行啊。可……

他突然想到，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，最擅长的就是摆弄那些看似破破烂烂的东西。一根竹竿，几个麻袋，就能在他手里变成秋千，变成小推车。家里的电灯泡坏了，爹教他怎么拧，怎么换里面的钨丝。他那时候就玩得来。这收音机零件，跟那些玩意儿有啥区别？不就是更小点，更复杂点？

王磊坐起来，借着煤油灯的光，把那块零件翻来覆去地看。那些细小的焊点像一个个小迷宫。他想起白天那块板子，自己好像只是看走了眼，把几个关键位置给弄反了。当时他心里急，手就抖了。

“不行，再试一次。”王磊咬咬牙，找来铜线、小钳子，还有一小瓶松香和酒精。

他先仔细地对照着旧零件上那几个焊点的位置，用铅笔在废纸上画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