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透，乌云把天压得死死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破布，扔下来砸人似的。冷风夹着雨丝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柴房里，李府嫡女李娇娇蜷缩在角落，破席子都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她嘴角挂着血迹，眼神迷茫地看着房梁上那根悬梁结绳，绳头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铜铃。

“砰！”一声脆响，血腥气混着雨水直冲鼻腔。李娇娇猛地睁眼，发现自己没死，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她抬手一摸，脸蛋冰冷，手臂……又软又滑，不是昏迷时僵硬发青的。

不是梦里！

她掀开被褥，冲出柴房，跑到院子当头就跪下，额头狠狠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：“娘亲！爹爹！娇娇错了，娇娇再也不敢了！”

院外静悄悄的，只有雨声哗哗作响。李娇娇不死心地连磕了八下，额头磕得生疼，终于引得厢房窗户里透出一点光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窗户开了条缝。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探出头来，眼神浑浊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起来吧，哭什么哭？死了就能报仇了？”

李娇娇一愣，这才意识到外面是好几个时辰前的暴雨天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往厢房里张望：“娘亲，您没事吧？”屋里没动静，窗户又关上了。

“别在这儿杵着，”老妇人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，“滚回去躺着！雨天，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面站着，不怕淋病？”

妇人的话像根针，戳进李娇娇心里。没错，她是李府六小姐，爹爹不疼，娘亲不疼，继母踩，白莲花姐妹挤，十年前被污蔑偷窃，吊死在祠堂前，连最后一口馒头都被人抢了……这哪是什么重生？分明是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！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妇人打断她，“不想死就闭嘴。”

李娇娇咬着嘴唇，把满腹委屈都咽了回去。她走到才发现，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十年前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身上盖着块破棉被，暖烘烘的，显然不是她自己睡的。

用过难以下咽的早饭，李娇娇被老妇人赶回柴房。她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、寡淡无味的糊糊，突然笑了。十年前，她就是死在这碗糊糊里的——因为饿，因为被继母逼着干活累晕过去，摔坏了额头，又被灌了半碗这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