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脑袋还是炸开的疼，像是宿醉没缓过来，又像是被棍子糊了满脸。我皱着眉，试图撑起眼皮，结果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粘在了一起。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，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，周围还挂着层层的纱帐，飘来阵阵熏香，这味儿……有点熟悉，是那种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。

我这是在哪儿？宿醉住酒店还铺这么累赘的床？审美疲劳了还是昨晚真的喝到断片了？

正琢磨着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呜咽声，仔细一听，好像……是有人哼着小曲儿？这声音空灵又带着点狡黠，不像是凡间歌妓那类人哼的调调。

我瞬间来了精神，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因为动作过大又一阵晕眩。视线扫过纱帐缝隙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襦裙的小姑娘正趴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，看她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估摸是睡着了。这小姑娘……这身打扮，还有这眉眼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好像在哪见过。

对了！我恍然大悟，这不是青楼里那个最没人气的炮灰丫头——春杏吗？就是那个出门被野狗追咬，上楼被麻雀啄头的倒霉蛋？说她倒霉还真不是盖的，我记不记错，上回去看她，她不是被那老鸨的狗腿子踢了一脚，摔得口吐白沫装死，最后还得我去撑场面吗？

看着她睡得一脸安生的侧脸，我邪魅地勾了勾唇。说起来，这春杏，就是我在这破青楼里唯一觉得有点意思的小姑娘了。别的姐妹不是争风吃醋就是装模作样，就她，虽然人如其名，活得像个行走的炮灰，但心性倒是不坏，性子也软，至少不会背后捅刀子。

等等，我这脑子……不对啊！我怎么会对着个炮灰丫头产生这种想法？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，怎么就成了只惦记同僚下场的反派配角的戏精了？

“嘶……”我再次捂住额头，这次是烦躁，更是觉得自己脑子有坑。行吧，不管了，先冷静冷静。这身环境，这身衣服，还有刚才那古怪的梦境……所以，我确实是穿了，穿到了这个狗血的青楼世界。

而我，现在正躺着一个青楼炮灰丫头的身体里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，一个穿着黑色圆领衫，腰间别着个脏兮兮拂尘的老头探进头来，眼神浑浊地扫了我一圈，最后落在我旁边的春杏身上，脸上闪过一丝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