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里堵得慌，阿凯扯着袖口，看着腕子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，指针刚过下午三点。出租屋没暖气，窗户开着一条缝，冷风飕飕地往里灌，卷着桌上的灰尘乱飞。他打了个哆嗦，往被窝里又钻了钻。

桌上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堆得小山一样，红的黄的，全是没抽完的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上面还沾着昨儿夜里泡面的调料渍，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口袋空空如也，连买个烟的钱都摸不出来。

手机倒是响了，阿凯心不在焉地拿起来，看着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，眉头皱了一下。是前女友老李。

他按掉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老李现在跟个新富起来的朋友混一块儿了，听说开了个小公司，经常在朋友圈里晒这晒那。每次看到那些豪车、奢侈品照片，阿凯都觉得胸口发闷。他想起当初两人好了两年多，一起逛过这家超市，一起在午夜街头聊到天亮。

“喂，阿凯，是吗？老李……”电话重新响了，这次他没接，直接挂断，调成静音，塞回兜里。

断腿的事儿，说来话长。上个月公司裁员，他作为骨干被裁了，钱没给足。紧接着前女友跟他摊牌，说嫌他没出息，投胎没投好，跟着他没前途，连夜跟他断了联系。他就觉得浑身是劲，却又无处使。

那天晚上，他喝多了，追到前女友家楼下，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。他说不清是谁，只记得有人朝他膝盖狠狠踹了一脚，当时就跪地上了。后来送去医院，腿被打成粉碎性骨折，现在还钉着钢板，腿脚不方便，连基本的生活都自理不了。

医药费花了不少，家里积蓄掏空了，还得靠亲戚朋友东拼西凑。这几天，他试着投了几份简历，不是不要他，就是嫌他这腿，或者觉得他年纪大了，没人要。

“唉……”阿凯闭上眼，把脸埋进被窝里。冰冷的被套让他一激灵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他自认不是个怂货，当年跟着兄弟创业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啥苦没吃过？可现在这境遇，像掉进个无底洞，怎么爬都爬不出去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前女友。阿凯拿出看都不看，直接扔到地上。

屋外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