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，眉头拧得死紧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噪音单调和老板早上的咆哮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。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感觉像是在看天书，脑子却像生了锈的齿轮，转不动。

桌上那枚一元硬币在指尖转了又停，硬币边缘磨得有些发亮，是她上周在公交车上捡到的。那时候车上人挤人，谁会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一块钱？她弯腰捡起来，当时就觉得这硬币挺特别，一直在手里攥着。

“苏冉！那个方案到底什么时候给我！”老板的声音像踩着高跟鞋隔着电话过来了，尖锐得刺耳。苏冉搅动着杯里的硬币，最后一次听清楚那句质问，她抿了抿嘴，手指捏紧了。

“马上，马上就给您。”她音调没什么变化，但说完这句，眼睛就定在了窗外。雨好像变大了，整条街都灰蒙蒙一片，看不到一个人影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还艳阳高照，怎么说变就变？天气这东西，有时候真挺欠揍的。

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六点，她呼出一口气。今天就算了，明天再想办法吧。反正老板也不是第一次催她，催也没用，只要最后结果能过关，怎么都行。她关掉电脑，长长地靠在椅背上，感觉腰都有点酸了。

正懒懒地盯着天花板，眼角余光瞥到门口多了个人影。她没回头，心里嘀咕着谁会在这时候来。是送外卖的？还是等她一起走的同事？反正跟自己没关系，她继续瘫着。

“小冉？”一个略带试探的声音响起来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苏冉知道，门口的人好像在跟她说话。她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
“林……”她下意识想叫林枫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林枫是她大学时候的学长，毕业后还见过几次面，但最近一年多，几乎没什么联系了。

“林律师？”看到走进来的人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，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林枫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。他今天没带外套，头发上还带着雨水，被风一吹，有几缕贴在额头上。

“路过。”他递给她一张名片，“上次……谢谢你的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