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窗户上，跟小时候看露天电影似的，哗啦哗啦的，但啥也看不清。苏冉盯着屏幕上那堆她也看不清的破数据，眼皮子跟挂了铅一样，沉甸甸的往下坠。这破烂活儿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两下，屏幕上那些数字就跟喝醉了似的晃悠起来。哗啦啦的，更让她头疼了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惨白惨白的，她觉得自己跟个鬼似的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男生走了进来。苏冉眼皮子没抬，就觉得是来送水的。现在的年轻人，真勤快。她心里嘀咕着，手指还在键盘上瞎按。

男生走到她旁边，放下一杯水，然后说：“苏冉，下班吧，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
苏冉猛地抬起头，一脸懵：“啊？”她眨了眨眼，再看，男生正站在她旁边，笑得挺温和。是哪个新来的实习生？眼生啊。

男生也不介意她的大惊小怪，从包里掏出一把伞，伸到她头顶：“外面雨大，先走吧。”他的声音挺好听，有点低，像是温顺的猫在叫。

苏冉更懵了：“啊？谢……谢谢你啊，我不走啊，还有两页没弄完呢。”

男生挑了挑眉，看着她屏幕上的数据，说：“加班不能只靠砸键盘啊，试试思路。”

苏冉心里一惊，这谁啊？还懂这个？她把鼠标挪到一边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没思路。”

男生顿了顿，然后说：“那你看看窗外。”

苏冉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。雨还在下，但不知怎么的，看着看着，她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了。远处路边的霓虹灯，在雨幕里晕染开来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一只蜗牛，慢吞吞地从一个湿漉漉的叶子上爬下来，一步一步，很认真。

“生活不就是这样，”男生在她旁边坐下，“酸甜苦辣都尝尝，挺好。”

苏冉看着他，发现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被雨打湿了，贴在额头上，更显得皮肤白。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，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，但说话却很成熟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苏冉下意识地问。

“林墨。”他递给她一张纸巾，“擦擦吧，眼睛都肿了。”

苏冉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角：“谢谢，你呢，是来送水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