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31号，凌晨两点。

我盯着宿舍1203那盏昏黄的灯，把最后一行单词塞进单词本封底。台灯照着摊开的英语阅读理解，笔尖在纸上划拉出墨迹又擦掉，笔帽在桌上叮当响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重做这篇阅读了，还是错了一半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我妈发的微信：“儿子， sharpened pencils and fresh notebooks ready? Keep up the good work! 你这个研究生还是那么用功呢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回过去：“妈，您就放心吧。晚上不准备睡了，再来一篇阅读。”

妈那边秒回：“别熬，熬夜伤身，知道不？”

我没回。
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该回什么。说实话，这研究生生活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我以为来学校，大家都是满脑子学术理想，泡在图书馆啃文献到天亮。结果呢？开学报到那会儿我就懵圈了——整栋教学楼挤满了人，学长学姐 organize各种经验分享会，什么“保研玄学”、“导师选择指南”，听得我一头雾水。这哪是学习氛围啊，分明是考研前的战场动员会。

室友老王给我发消息：“哥们儿，你这是来对了！现在不拼，后面真没机会。”

我没回老王。老王是那种典型社畜，本科毕业找了个销售工作，来了学校还天天穿领带，说是要往职场精英方向发展。我跟他的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，我是奔着学术来的。

但现实啪啪打脸。开学第一周，我就被各科老师摁在地上摩擦。量子化学老师讲课跟念咒似的，有机化学考试全靠刷题经验，分子生物学讲义又厚得能当砖头使。图书馆自习室里，大家都在疯狂记笔记，有人把咖啡续杯打到手抽筋，有人因为一个实验数据连续三天不睡觉。

我看着桌上积了一层的专业书，感觉像压了块石头。这哪是考研前的冲刺，这简直像是在为博士做准备。

中午在食堂吃饭，邻桌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导师。“听说李老师今年收了五个学生，分得还挺均匀。”“是啊，不过小张估计要被忽视了，他本科不是李老师带的。”我扒拉着米饭假装没听见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