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宿舍楼道里静得只剩下我脚步声。我背着手往回走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像条拖拽的尾巴。1203那盏灯还亮着，许是同楼层的兄弟还没睡。耳机里循环着《平凡之路》，朴树哥唱的“大幅退潮，游泳比赛”，这词儿怎么听怎么应景。到图书馆得六点。

书包里厚厚一摞复习资料压得我肩膀疼，但比这更疼的是心里那团憋屈的火。上午的《概率论》考试，我算是栽了。明明觉得自己复习得还行，至少基础部分没问题，结果卷子发下来，那几个大题我一道都没做对。不是不会，是脑子直接宕机，看得懂题目，就是手指不听使唤，在草稿纸上划拉半天，什么都没留下来。

走出教学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冰凉的，却没能吹散心头的烦躁。微信震动，是小组群的消息，有人问上午考得怎么样。群里几个人的回复五花八门，有说感觉不错的，也有抱怨题目难如登天的。我点开聊天记录，默默回了个“ exponential”，然后就不说话了。这词儿翻译过来就是“指数级下跌”，够贴切。

宿舍里，室友们已经睡下，只有我这边灯火通明。书桌上的复习资料像一座座小山，但我已经看不下去了。手拿起笔，又重重放下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啪嗒一声。真想掀了这桌子，把所有东西都扫进垃圾桶。但这有用吗？没用。考研这条路，不是掀桌就能过去的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，问我考试怎么样，身体好不好。我盯着屏幕，鼻子一酸。妈，我挺好的，您放心。其实我知道，您担心我。每次打电话，都怕说出来让您难过。

心情低落到了谷底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。考研到底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那个更好的平台？还是为了满足家人的期望？或者是，我真的想通过学习提升自己？这一连串的问题盘旋在脑海里，让我不得安宁。

我起身，走到阳台，仰头望着夜空。城市的光芒把天空染成了深蓝色，星星星星点点的，看不太清楚。风有点大，吹得我衣服飘动，心里那股郁结之气好像也随着风散去了一点。

不知道站在阳台上的时间多久了，直到楼下的灯突然灭了，大概是隔壁宿舍的人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