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宿舍楼道里静得只剩下我脚步声。我背着手往回走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像条拖拽的尾巴。1203那盏灯还亮着，许是同楼层的兄弟还没睡。耳机里循环着《平凡之路》，朴树哥唱的“大幅退潮，游泳比赛”，这词儿怎么听怎么应景。到图书馆得六点。

我晃悠到食堂，打了个鸡蛋面，就着保温桶里凉透的豆浆灌下去。刚坐下，就见隔壁桌坐着个女生，扎着马尾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低头看一本考研政治的书，纸页翻得哗哗响。灯光刚好照在她侧脸，能看到鼻梁上白薄的镜片反着光，睫毛长长的，一眨一眨的。

当时也没多想，就回自己兜里掏手机。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是公众号推送的考研资讯。我手一抖，点开了她的头像，意外发现是她微信的备注，写着“王学姐”。我愣了三秒，才想起来她是隔壁1203的，我们只在早上抢早餐时说过两句话。

她似乎注意到我了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我赶紧低下头扒面。面趁热最好吃，烫得我直吸气，脑袋嗡嗡的，好像刚撞了墙。 fondamentale 那个单词今天背了三遍了，怎么还记不住。我胡思乱想着，嚼得一嘴面糊。

第二天解剖实验课，我见她坐在前面几排。老师让我们画神经传导示意图，她下笔很快，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走到她旁边的我，看着她侧脸的弧度，突然觉得手里铁锹似的解剖刀都碍事了。她解题时眉头微蹙，偶尔会看看我，但我假装在数头发。

后来我就特留意她了。午休去后门买饭，总能看见她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背单词。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画出一块块碎金，她举着书本的侧脸，被照得发亮。有次我差点踩到她刚放下的单词卡片，吓得我手忙脚乱道歉。她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说“没事，背了就忘，忘就多背。”

第三次发现心动的瞬间，是在自习室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写英语作文，她端着水杯走过来，站在我斜后方。我们俩共享着同一扇窗户的光，她翻开单词书，翻页声像 nimble 的蝴蝶翅膀。我假装看窗外的建筑，其实时不时偷偷瞄她。后排女生换墨迹，前排女生蚊子哼哼，她都没听见，专注得像个苦行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