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张凡蹲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头燎得他裤腿边缘焦糊了一小块，他压根没在意。周围几个半大小子嬉皮笑脸地围着他，一个瘦高个往前凑，手在张凡膝盖上戳来戳去：“张凡，你说你胎记长那么邪乎，是不是胎里带灾啊？”

张凡没急着回话，手指摩挲着裤袋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。这石头是他爹从地里捡来的，据说是修坟时挖到的，具体年份谁也说不清。本来扔柴火垛底下垫灰的料，结果被他拿在手里凉飕飕的，还奇异地暖和。今儿个睡不着，他就掏出来把玩了，结果手心一滑，砸在自己脚踝上，“哎哟”一声，那石头没碎，他倒得捂着脚跺了好几步。

“不服气啊？”瘦高个得意地撅着嘴，另一伙孩子也跟着起哄。张凡斜眼扫过去，没吭声，把那石头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

“啧，装什么大头蒜。”一个扎高耸辫的大嗓门女娃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上下打量张凡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，“就你这德行，怕不是还得被山里的野狗叼去当夜宵。”

“滚。”张凡应得简单，但手却不老实，摸到了怀里那块石头。女娃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还敢顶嘴？仔细被长工婆抓去打板子。”

长工婆是村口磨豆腐的王婶，泼辣得很，谁惹她谁倒霉。这女娃，名叫柳青，据说是镇上老财主家的丫头，偷跑出来的，嘴硬得像犟驴。

张凡没理会柳青的调侃，蹲下去捡手里的烟袋锅，磕了磕里面的烟灰，缸底掉出几粒米。他捡起来就着嘴嚼，那米粒嘎嘣脆，比他平时啃的干粮强多了。塑料味在嘴里咂摸，他皱了皱眉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看向柳青。

柳青被他看得毛毛的，往后缩了缩：“你看我干嘛？嫌我碍眼是吧？我可是镇上财主家的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”张凡突然打断她，语气有点冲，但眼神却很平静，“提她干嘛？晦气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孩子都吓了一跳，纷纷偷瞄他。柳青也不乐意了：“晦气？你这家伙还真是莫名其妙。”

张凡没再说话，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烟灰四溅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故意挺了挺胸膛，虽然不高，但莫名让周围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