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和隔壁桌的小张对视一眼，都看见对方眼底那点不情不愿。老刘把文件夹摔在茶水间洗手台上，回身时差点撞翻一个刚烧开的热水壶，“呼——”地一声白汽腾起，熏得人眼睛直咳嗽。

“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处理烂摊子。”老刘嗓门还是那股子冲劲儿，但眼神飘忽，往抽屉深处摸了半天，才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公交卡递过来，“这是今天的路费，别跟我客气。”老王伸出指头接过来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更凉了三分。

电梯门在二楼“叮”一声关上，老王憋着火坐在后头。楼道里人影晃动，偶尔有同事探头缩回去，估计是怕沾上这趟浑水。手机震动两声，小张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哥，你这账单看着都吓人，咱们能逃过这劫吗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后背发毛。那晚他加班到凌晨三点，被老刘叫去签一份合同，当时只当是拓展业务。结果老板打电话来说去国外考察，把整个部门甩给了他们组。第二天起来，老板办公室门锁着，桌上放着张字条——

“对不住，压力太大，心脏病突发，有事联系律师。”

老王摸着下巴，嘴角抽搐。“律师”俩字在纸上隔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分割线。经理老刘冲进电梯乱喊乱叫时，他正低头看合同，那上面赫然签着他的名字，右下角还有个“公司法人代表”的钢印。

老王想起昨晚签完字，经理老刘拍着他肩膀说：“王哥，这次差事要保密！老板 energie 正好，别让他觉着咱们越级。”他当时还乐呵呵地应着，现在却觉得是场荒唐梦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小张的语音：“哥，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被大佬强撩了？”

老王烦躁地关掉，“少贫嘴。”他摸出口袋里那两张公交卡，发现背面都用红笔画了道歪斜的删节号。小张脸皮厚，笑嘻嘻说这是暗号。“咱们得按规矩走啊，逃亡头等舱坐公交最合适。”小张挤眉弄眼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赶紧竖起耳朵。夕阳从写字楼玻璃幕墙斜插下来，在地板上投出刺眼的光斑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喇叭声，伴随着争吵声拉远，像是电影里的特效。

“下站下站，去五道口！”售票员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