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舔着嘴唇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汤。名字叫什么‘佛跳墙’，听服务员吹得跟什么天宫仙宴似的，端上来一看，除了大块大块的松肉，就是看不清的各类菌菇混着厚厚的汤汁，也不知道里面还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更让她气的是，这玩意儿还没个盖儿，热气腾腾地端上来，杯口都氤氲着一层白雾，旁边就看着那前台小姑娘一脸“我帮您盛好，您辛苦了”的表情。

“喂，你过来干嘛？”林小糖放下碗，声音不大，但楚曜泽听的真清楚。小姑娘本来还想殷勤地问“还烫吗？”，一听这话，手明显顿了顿，站得笔直，眼圈有点红，估计是委屈得。

楚曜泽夹了一筷子松肉，放进嘴里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不是说他嫌弃这菜多贵，他倒是惯于这种高档场合的精致料理，可这种过于油腻的感觉，实在不是他喜欢的。他看向林小糖，指了指那碗汤：“你的。”

林小糖撇撇嘴。她管这叫‘投喂’，而且还是这种连筷子都夹不顺手的投喂。刚毕业的钱，大部分都打进了房租和培训费里，今天这顿饭，还是她面试时楚曜泽“好心”帮她垫付的，现在倒好，连汤都成了她的任务。

“我不喝这个。”林小糖双手背在身后，姿态摆得老老实实，可眼珠子却不着痕迹地瞟向旁边桌上那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。那是新来的实习生，叫苏婉，名牌大学毕业，说话温温柔柔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刚才还过来帮忙添过水呢。

楚曜泽没说话，又夹了一块肉，这次是瘦肉，放进嘴里慢慢嚼。他确实觉得林小糖磨叽。这菜摆盘是挺讲究的，可吃相实在差劲。他不是嫌弃她吃相难看，只是觉得……这女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太学生气的青涩，除了会翻几个字，根本不懂人情世故。

“小糖，吃点东西。”楚曜泽把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“我不饿。”林小糖盯着那碗汤，眼神有点飘忽。其实肚子早就咕咕叫了，可她就是不想吃这怪味汤，更不想开口说要 another bowl。这也不算太学生气吧？身为翻译官，被客户直接投喂，那不是掉价？可她刚来两天，连楚曜泽的杯子都还没洗过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