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遛狗那声音还在后头响，阿豪喘着粗气，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。他往路边站了站，早上那点酒劲被热气蒸得七零八落，脑袋嗡嗡的，跟蚊子在耳朵边上嗡一样。低头瞅瞅脚上那双破运动鞋，鞋底白了一块，黄焖鸡的油渍都渗出来了，他这才发现，刚才出门那么急，把鞋带子都扯松了，鞋跟都快掉下来了。

“他妈的。”阿豪低声咒了句，赶紧弯腰系鞋带。那鞋带得有俩米长，打了个死结，又给扯松了。他扯着鞋带，手忙脚乱地想给自己的脚找个地方踩，结果脚下打了个滑，差点儿把刚啃了一半的烤串掉地上。那烤串还是他昨天聚会剩的，夹在衬衫第二颗扣子底下。

“操！”阿豪捂着胸口，喘得更厉害了。街边上开早餐店的王婶儿估计已经醒了，窗外飘来刚煮完的馒头味儿，又香又冲。阿豪闻了闻，硬是咬着牙，转身就往公司方向走。

公司是新盖的写字楼，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丫长得跟要跟太阳比高似的。写字楼正面那块电子屏，正亮着“招聘”“茶水间”几个大字，底下密密麻麻贴着些小广告，有招发传单的，有找对象的，还有个卖假发批发的。阿豪眼珠子一转，就瞅见个“算命”的告示，旁边画着一个皱巴巴的老头，手里拿把竹骨扇，扇风都能扇出皱褶。

“嘿，会算命？”阿豪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最近确实烦得慌。银行卡余额眼瞅着要见底儿了，房东天天上门收租，对象小丽又接二连三地质问他上班干嘛去了，公司那活儿更是没劲透了，天天就是改文档改到天荒地老。他寻思着，去问问那老头，工资能不能加点儿，对象能不能消消气。

阿豪走到那块告示前，那老头没影儿。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
“喂，张哥啊，在不在啊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，“我在呢，老哥。”

“行，在哪儿呢？”阿豪问。

“我在这呢，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愣神的动静。

“哦，你看那告示了呗，挺出名啊。”阿豪图省事儿，把告示照片拍过去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。“好你个阿豪，这才两块钱，还配手机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