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新开的咖啡馆，玻璃门映着傍晚的斜阳，把人影拉得老长。黎晓曼搅动着杯子里快要凉掉的拿铁，那搅动动作，带着点急躁。街对面，咖啡馆隔离带上的那棵银杏树开始掉叶子了，金黄的扇形，打着旋儿飘下来，落在她脚边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弯腰去捡。

手刚碰到一片，旁边就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：“喂，别弯腰那么低，地上凉。”

她就着那个姿势回头，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风衣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里还拿着个平板。他站在树影里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斜斜地正好挡住了夕阳，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。

“啊，谢谢。”黎晓曼仰起脸，不小心把刚搅好的拿铁溅了出去一小滴，在杯壁上晕开一小块棕色的渍。她有点懊恼地皱皱鼻子，手心却微微出汗，像是紧张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男人似乎没注意到那点小意外，倒是眼尖地发现她手里的银杏叶。“这片挺好看的，给你吧。”

他伸出手，慢悠悠地递过来。叶子在他指间，像一只安静的金色小蝴蝶。黎晓曼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，小叶片在她掌心温温的。她抬头，男人嘴角弯着，眼神里有种她看不太懂的笑意。

“我叫沈知意。”男人先开口，声音透过傍晚的风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“你呢？”

“黎晓曼。”她下意识地说完，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问他有没有看到那滴咖啡渍。补救似的，她又补了一句，“那个，不好意思，刚没注意。”

沈知意没接那个话题，反而弯腰，捡起她刚才忽略的几片叶子，叠在一起，小心翼翼地放进他口袋里。“银杏叶很好看，”他看着她，语气很轻，“像你。”

这话一出来，空气好像都凝滞了半秒。黎晓曼的心猛地一跳，脸上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。她急忙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磨砂的平底鞋尖。那双鞋，她穿了快三年了，干净得不像话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胡说”，或者“你认识我吗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发现沈知意湛蓝色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鞋尖，像是要把那双鞋戳穿一样。

他顿了顿，又笑了笑：“开玩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