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说这事儿闹的，我真是头一回！”李铁柱蹲在供销社摞着的一摞报纸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。

他旁边，王福来正慢悠悠地给一根磨亮的黄铜烟嘴上锉锉，头也不抬：“咋个闹法？又不兴咱们这号人有想法？再说了，人家小秀是正经姑娘，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

李铁柱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王福来锉好的烟嘴烫了个小黑点。“你傻不傻啊，老王！我跟你唠叨半天，就是觉得这事儿悬。小秀她爸……你听我说，那可是个硬茬子，以前在县里公安系统干过，不是好相与的。”

王福来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吧唧了吧唧嘴，往报纸里埋汰道：“哟，大惊小怪的。不就是订婚嘛，有啥悬的？”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，“真有屁事，我兜里揣着家伙，咋地也给你们挡回去不是？”

李铁柱看着老王那股子愣劲儿，就是喜欢他这股子愣劲儿，叹了口气。“那倒不是。主要是我看……小秀那眼神，躲闪的。今儿在她家门口碰见，她妈给她做鞋，她就低头纳鞋底，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可那眼神……啧啧，像是藏了啥事儿。我就觉得，她爸那关，咱们未必过得了。”

王福来把烟嘴往里咂了咂，沉声说：“小秀是块好料，你别听她爸那套。人家看上你，那是看得起你！再说，咱们俩是谁？在镇上，有头有脸的。真要闹起来，谁怕谁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李铁柱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可道理也讲不通啊。一个姑娘家，说订婚就订婚，咋能藏着掖着呢？这叫我心里堵得慌。老王，咱们是不是……再想想？”

王福来把烟嘴往桌子上一扔，拿起早烟锅，猛地吸了一口，一股浓烟唰地喷出来，把他锉好的烟嘴给熏黑了一小块。“想啥呢？都傻小子！小秀她爸那是 Nobody，以前是县里公安，现在退下来了，在家里还跟个官似的？咱们是正经木匠，他那个手艺，怕是连桌腿儿都刨不平！”

他又吸了一口烟，把烟锅往桌上一拍，力道大得让那摞报纸都晃悠了一下。“再说，咱们俩，谁不是光棍一个？你呢，家里还有个老娘，等着你挣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