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来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手指头却把那把老式驳壳枪的保险拧得咯吱响。烟锅里的火星子快灭了，他舔了舔老羊皮烟袋锅的铜嘴，像是在掂量事儿的大小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李铁柱声音放低了点，但还是有点悬，他往前凑了两步，“公安局的人可不是吃素的，再磨叽耽误了事儿，你想咋着？”

王福来这才抬眼，眯缝着瞅了瞅李铁柱，又往旁边闪了闪身子，把墙角的登子往旁边挪了挪。“你急啥？赶着投胎啊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抄起登子腿在墙根上磕了磕，碎水泥哗啦啦往下掉。

李铁柱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更急了。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
“嚷嚷啥？”王福来猛地打断他，嗓门却不小，“抬杠也不看时候！走，跟我来。”

说着就往外走，李铁柱一愣，赶紧跟上。王福来没直接去村口，反而拐进了巷子最里头那家独门独户的杂货铺。掌柜的是个半瞎的老头儿，正趴柜台后头补鞋底呢。王福来把李铁柱往门外头一按，自己挤进去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布包，往老头儿面前一扔。

“老哥，麻烦，帮我看个东西。”王福来把油布包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压得低。

老头儿没抬头，拿个锥子夹了夹鞋底，哼了一声：“啥玩意儿？。”

王福来也不生气，掏出块碎银）“这个，你先拿着。”

老头儿这才慢悠悠抬头，眯着眼睛瞅了瞅王福来，又瞅了瞅那油布包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年轻人，啥路子啊？”

王福来把事儿简单说了说，就是让老头儿帮着照看一下，要是有人打那包东西主意，就说是他要送给当兵弟弟的。

老头儿听完，哼着自个儿调儿的腔儿：“这年头，啥玩意儿都透着稀罕。行了，我瞅着，有事儿你赶紧来。”

王福来点点头，把李铁柱也叫进来，低声嘱咐了几句，就拉着他往外走。

“咋恁急呢？”李铁柱小声问。

王福来也不回头，喘着粗气：“还能咋着？人都在外面堵着呢，再磨叽就错过了。”

走到村口，果然看见几个便衣警察正围着个摊子，摊子旁边围着一堆人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嗡吵成一团。王福来眼睛一瞪，也跟着人群挤了过去。

只见摊子上一块巴掌大的黄澄澄的牌子，上面刻着俩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 “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