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眯着眼，打量着这间破败得能直接回收做建材的屋子里的一切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被卡车撞飞前的窒息感，嘴里最后的味道是那套他玩票性质买的邮票，然后就是一片漆黑。

“嘶……”他再次揉着太阳穴，这次没那么剧烈了，但脑海里依旧是翻江倒海。他不是应该直接去见九泉之下那几位老朋友了吗？怎么又爬回来了？而且还是这个鬼样子。

“妈的， AGAIN？”陈平安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和宽松的裤子，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工装。脚边是一双磨破的塑料凉鞋。

屋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响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走了进来，看到陈平安醒着，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祥。

“醒了？谢天谢地。”老头放下竹篮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这一睡，都三天三夜了。你爸……唉。”
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：“爸？哪个爸？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，“还能有哪个爸？街口收破烂的王建国啊。”

王建国？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平安心里。前世的他，就是王建国那个不靠谱儿子的转世。对，前世记忆里，这位王建国老头是他唯一的亲人，一个同样靠收破烂勉强糊口的可怜人。

“你……”陈平安看着老头，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，“我……在哪？”

“这不是你家吗？”老头指了指这间破屋子，“你爸托人把你送回来，就昏过去了。家里就这点地方，你躺着也舒坦。”老人一边说着，一边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，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

陈平安看着老头笨拙地收拾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前世，他对这个收破烂的亲爹，除了偶尔的施舍，几乎没有多少感情。毕竟，在那个年代，能让一家人吃饱饭已经很难了，更别提什么亲情温暖了。

“爸……”陈平安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连叫出口都有些生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叫了，嗓子都哑了。”老头摆摆手，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，“先喝口水吧。”说着，他从破旧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水递给陈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