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好像比早上小了点。碗里的馄饨早就凉了，皮都紧贴着肉，口感没那么弹牙了。不过，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是下肚舒服，特别是这鬼天气。江南的雨，潮气大，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湿冷。我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坐在槐屋的门槛上，看着面前的雨。

旁边几个吃馄饨的，有穿袄子，有穿短打，都是些看样子在附近打零工的。大家有说有笑，话题无非是最近收成，哪家的猪生了崽，或者哪条河里的鱼肥了点。听着挺热闹，我心里没什么波澜，就当背景音听听。

“嘿，老王，你这馄饨还是最好吃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拉了过来。抬头一看，是巷口那个摆摊卖烧饼的大叔，难得穿着件蓑衣，看起来像是过来蹭饭的。

“呵呵，谬赞了，谬赞了。”老王家婶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
“雨小点了，大兄弟，进去坐着吃吧。”大叔递给我一个刚出炉、滚烫的烧饼。

“不了不了，站在这里吹吹风正好。”我摇摇头，接过烧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，这方圆十里，也就老王家婶子的馄饨和这位大叔的烧饼能让人提起胃口。

“得嘞。”大叔应了一声，收摊子准备走了。

“哎，大叔。”我喊住他，“您这蓑衣……是今天才穿的？”

大叔停住脚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有点疑惑：“是啊，早上出门看天还好好的，谁知下午就变脸了。行吧行吧，你还在这儿坐着，要不我给你送个热的？”说着就往摊子方向走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有。”我赶紧摆手。

雨像是被按了开关似的，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。大叔把刚出炉的烧饼揣进怀里，又往里面加了几个还在腾腾冒热气的，塞到我手里：“拿着，路上吃。看你这天，别又淋感冒了。”

我接过来，手感滚烫，心里也挺暖和。这年头，能收到这么一点不带KPI的善意，不容易。

“谢了，大叔。”

“不客气，快回去吧。”

看着大叔的背影拐进巷子，我又坐回门槛上，把烧饼掰开。外皮有点焦，里面的面陷甜度刚好，有点黄豆的香气。嗯，今天的运气不错。

刚掰开一个口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巷子拐角那边，好像有几个穿着各色奇怪衣服的人在交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