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到七点，是一天里最烦躁的时段。拥堵的车流像一条翻不动的大黄瓜，在下班路上扭来扭去。我缩在出租车里，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的自己，一脸疲惫。公司有个破规定，五点半准时下班，迟到算全勤扣钱。我这种小职员，只能硬着头皮遵守。

“师傅，能不能从前面那个路口左转？”我问司机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地图。“我取快递，顺路能近点。”

司机瞥我一眼，油门踩得更重了。“前面路口人太多，走后面这条捷径吧。”他突然变道，车灯像两只眼睛，在昏暗巷口晃了两下。

我就知道要出事。手机没电，导航估计也失灵了。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，里面几根灰白的头发格外扎眼。系鞋带的皮筋不小心掉在座位底下，此刻正随着座位无限晃动。心想倒霉到家了，连个快递都不敢取。

拐弯处突然黑得像被泼了墨。树影晃动，头顶的电线在风中吱吱作响。我下意识按了按车窗，感觉冷飕飕的。司机突然按喇叭，前头怎么没人？他猛踩刹车，后视镜里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尖叫。

司机脸色发白，方向盘差点抖到地上。“好像是个骑自行车的……”他声音突然卡住，“车都没影子，只有个人影……”

我凑近看，那人在往前走，提着个黑布袋。鬼鬼祟祟的。这时节，谁还骑自行车走路？更要紧的是，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。远处写字楼亮着灯，像一群鬼的眼睛。我头皮发麻，一把抓住司机胳膊：“师傅！停车！前面有情况！”

雨突然下起来。出租车没开两百米就熄火。司机哆嗦着解开安全带，车里烟头散落一地。我刚熄车的位置，刚才明明有人经过。现在呢？什么都没有。黑布袋还在，车灯底下晃了晃，又消失不见。

我在车里发抖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公司老板发来的微信：“小李，明天项目报告提前交。”我盯着屏幕，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。这要是被老板看见，真要完蛋。

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猛地站起来，借着手电筒光，看见个老婆婆，提着白布袋，直直往我这边走来。她走路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特别稳。最诡异的是，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