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说，这年头当个老实人有多难？”张默对着手机屏幕咂了咂嘴，点开最新一期的《创业内参》，头版就是某某大佬又搞了个什么‘元宇宙帝国’，底下评论区全是‘大佬牛逼’‘学无止境’。

“呵，牛逼个大头鬼。”他呸了一声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电脑屏幕亮着，K线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跟蟑螂似的爬来爬去，银行卡余额后面一长串零刺眼得让他头疼。老婆 month since 上次还说想买块表，他攒的几万块血汗钱，还不够在这破城市里交个首付。

“张默，下班了还盯这个干嘛？”妻子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，汤面飘着几颗枸杞，是她从老家带来的。“看你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”

“哎，没事。”张默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出来的声音像在啃砂纸，“老板说最近公司要搞数字化转型，让我去学学。”

“数字化什么乱七八糟的，能当饭吃？”老婆啜了口汤，咂咂嘴，“你行了不行啊，天天加班，工资还那么少。”

张默嘿嘿笑了声，没接话。他知道老婆说的是实话，可自己又能干嘛呢？以前在老家小镇，好歹是个小职员，现在在这大城市，连个送快递的都敢嘲讽他“脑子有坑”。昨天他还遇到个同行，对方开着辆新车，副驾坐着个打扮时尚的妹子，摇下车窗就问他：“兄弟，你们这‘工具人’工作，工资给多少啊？”

“工具人？”张默当时就愣住了，第一次有人用这么难听的词形容自己。

“可不是，”对方噗嗤笑了一声，“像你这样，只出力气，不会来不会去，除了干活还是干活，除了钱以外啥也得不到的，就叫工具人。我这公司缺个你这样的，月入过万，要不要来试试？”

张默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。月入过万？他一个月工资还不到这个数的一半呢！可他看了看对方那副拽样，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皱巴巴的工装，终究没敢开口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妻子看他 lagi 脸黑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晚上想吃火锅，你去买点菜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张默站起来，心里还在琢磨那“工具人”三个字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真的是这么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