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台风天，暴雨噼里啪啦砸在出租屋的窗玻璃上。林晚手里捏着那封从北方寄来的信，指尖被墨水浸得有些发皱，她盯着信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林晚，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到南城？死气沉沉的地方，除了黄梅天多，还有什么好的？”封知意这厮，字里行间还是那股子不爽快的劲儿。

林晚哼了一声，把信揉成团，又顺手抄起桌上半瓶见底的啤酒，仰头灌下一口。辣喉咙，她喜欢。啤酒的苦涩倒是盖得住心里那股子更苦的滋味。

“我告诉你，封知意，”她把酒瓶往桌上一顿，玻璃杯跟着跳了跳，“老子不是你的宠物，你想见就能见，不想见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”

屋外雷声滚滚，炸得人心慌。林晚把脸埋在膝盖里，盯着地上光斑点点的水渍发呆。她想起三个月前，自己哭唧唧地被家人押到机场，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，西装笔挺，眼神冷淡。

“你必须回去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回去干嘛？守着老破小？”林晚梗着脖子。

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撤回那个价值不菲的行李箱时，她瞥见他指尖有道新添的口子。当时她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心头还是一紧。

封知意这种男人，踩着南方的梧桐道，是那种一眼望到头、顺风顺水的精英。她林晚呢？在北方的城市里，像野草一样疯着，扎根浅，但也泼辣。偏生她就是拧，看见他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样子就火大。

“你说你算计精，那你算算，当初在海南岛，是谁拖着你不走？”她把信纸又展开看了看。

信里还在催她回去，说家里都安排好了，新开的茶楼股份她有，就是得回来坐镇。林晚嗤笑一声，撂下啤酒瓶，抓起桌上的老式座机抄起电话。

“喂，妈！”她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，“我告诉你多少遍了？我工作忙，不回！”

电话那头妈在哭，爹在后面敲桌子。林晚挂了电话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手机响，她看了一眼，是封知意。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开始收拾东西。东西不多，几件T恤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还有那本翻烂了的海明威。

窗外雨小了些，一道闪电划过天际，林晚突然觉得，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亮的闪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