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刚下完雨，泥土腥气混着青草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林默凡踩着湿漉漉的田埂路往村口走，裤脚早就被泥点子糊得看不出原色。

周五下午，村卫生室还没收摊。李婶正哼哼唧唧地用消毒水给自己那老寒腿消毒呢。“哎哟我的老天爷，”她跺着脚，水花溅了林默凡一裤腿，“这腿啊，一吹风就疼得要死，昨晚睡的觉都赶上半宿鸡叫了。”

林默凡啧了一声，蹲下来瞅了瞅。“左脚还是右脚？”

“左脚啊！”李婶一指，“就是这脚踝，翻着跟头似的扭了，队里那老光棍赵三憨去镇上赶集说给贴了膏药，好家伙，贴了三天还是没见好转！”

林默凡掀开李婶的裤腿，裤腿都磨出毛边了。他手指在脚踝骨上一搭一按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“扭得不轻呢，筋膜裂了三根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李婶瞪大眼睛，“还能裂筋膜？那我这脚还有救没？”

“有救，三针就行。”林默凡从包里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三棱针。针头细得跟绣花针似的，在阳光下轻轻一晃，针尖儿都没个蚂蚁腿大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李婶一见那针，脸都白了，“使针？你这孩子，你爹尸骨未寒呐……”

林默凡斜了她一眼，低声打断：“我爹是给您治腿来的，不是带您去上吊。”

李婶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缩脚：“哎呀对对对，我激动了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哪经得起折腾啊。”

林默凡找了个干净的野板凳坐下，李婶的腿在他膝盖上搁着，小腿粗细跟大腿差不多，青筋都突得老高。林默凡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几个穴位上一碰，然后用嘴对着针尖哈了哈气，轻轻一捻，针尖就跟被烫了似的往手心一缩。

“嚯！”李婶吓得差点把林默凡的手腕当针捅了，“这针挨着皮肤就麻麻的，跟触电似的！”

林默凡没理会她惊呼，手起针落，“嗤嗤”几声，三处针眼立马冒出缕缕青烟。他怕疼的老年人，敷上药棉就能走了。

“走不快，”林默凡站起来，“回去溜达十圈，晚上就不疼了。” 李婶点头哈腰地谢完，一瘸一拐地溜了。林默凡回头想了想，又追上去：“对了，晚上去我屋里喝口水。” “哎哎哎，你这孩子，人死了不能说死，得说‘走了’……”李婶嘟囔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