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蜜芽正蹲在院子里，一小板凳劈着，手里拿着个碎布头，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子。阳光透过老杨树叶子，在地上洒一地晃眼的光斑，蝉声叫得那叫一个热闹。她抽了抽嘴，眯着眼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心里盘算着晚上给老王做件新棉袄。老王最近腰没好利索，冬天一到就疼得干不了重活儿，她寻思着给自己也寻摸件体面点的，不然咋配得上那个戴军帽、一脸严肃的回城青年呢？

院墙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隐约还能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。蜜芽好奇，放下针线活儿，踮着脚往那头瞅。哟，是三婶家的老疙瘩，小石头，跟隔壁村的小子干起来了。

“你小子眼睛瞎了啊！往我瓜田上踩！”三婶尖着嗓子叫唤。 “我寻思摘个瓜吃，瓜藤都绊我一跤！再说了，你家瓜长路上？”对方也不甘示弱。 “你骂谁眼睛瞎呢？信不信我撕烂你嘴！”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，引得院子里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。

蜜芽心里直乐呵，这俩人真是冤家路窄，天天见不得一块儿去。可转念一想，这年头，没了单位，大家不都得自食其力？小石头脑子不算灵光，手脚倒还算麻利，跟着三婶学着种菜，勉强也能安排得下来。关键是，他 mấy tháng trước（几个月前）偷偷从乡下往城里给他那个当兵的媳妇儿寄了啥，结果被公社发现，硬说是投机倒把，把他拎了一顿，还扣了工分。如今媳妇儿那边断续信儿也少了，小石头心里不得劲儿啊，看啥都不顺眼。

“嘿，你们看那闹得啥呀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，蜜芽抬头，只见老街坊刘大爷扛着个锄头，也揉着眼睛凑热闹。

“还能咋闹，老 foes（仇人）见面了呗！”刘大爷挤在人群外头，往里头喊，“小石头，你个小崽子，有本事跟你三婶外面吵， Reasons（理由）都跟我这儿摆出来！”

果然，小石头看见刘大爷，火气更大了，指着刘大爷骂：“你他喵的不是个老实人，成天帮着三婶说话！”

三婶也跟着嚷：“刘大爷，你看清楚了，这小子偷我们家瓜！”

“偷瓜？我亲眼看见他跑你家瓜田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