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十点刚过，林凡的小工作室门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发出呜咽声，像是不情不愿地被拽上弦。外面细雨蒙蒙，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，隔音效果倒不错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是按门铃。林凡从沙发上一鲤鱼跳起来，抓起搭在一边的外套往外走。开门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姑娘，大概高中生，背个单肩包，眼神躲闪着低着头。

“你好，找谁？”林凡习惯性问道。

姑娘抬起头，脸有点红，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淌，“林老师，是我，李晓。”

林凡印象里没这个名字啊，他办公室那块小小的白板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个预约名字，清一色大字，没见过这秀气的字迹。他侧身让开，“请问是哪位预约？”

“没约啊……”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就是，就是想找人聊聊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没预约上门的客人很少，而且大多是第一次来的。能想到跑来他这么一个半吊子咨询室，说明她心里肯定堵得慌。他点了点头，侧身让她进来，“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

工作室不大，一张米白色的李子木沙发，对面是张同样颜色的矮桌，旁边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黑白画，具体画啥他用了三年愣是没看清。墙上还贴着几张A4纸，写着收费标准之类的，但画得歪歪扭扭，像涂鸦。姑娘一进门就缩在角落，双手紧张地绞着背包带子。

“坐吧。”林凡指了指沙发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把旁边的暖手宝推过去，“喝点热乎的？”

“不用……”姑娘摇摇头，捧着书包直发抖。

林凡没追问，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，推过去，“自己倒。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出那几页预约表，在上面画了个圈，“你是李晓？之前没见过你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昨天才来的。”姑娘声音更低了，咬着嘴唇。

林凡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沉默了几秒，隔着一杯茶的功夫，姑娘像是憋不住了，突然开始抹眼泪。“我寻思着……我小学毕业证……丢了。”

林凡愣了一下，差点把茶水泼出去。小学毕业证？这都半个世纪的事儿了，还折腾啥？他放下茶杯，皱眉问：“怎么，找不到了心里不舒服？”

“不止是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