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跪了足足一刻钟，镇口的狗都嫌他碍事，扯着嗓子叫了几嗓子，他都没听见。旁边路过几个遛弯的，见到这情形，都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有人嘀咕：“傻小子，拜师？这年头哪有主动送钱上门的？还道长呢，我看是讨水喝的缺钱小子。”年轻人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苍天呐大地呀，求求您发发善心，让我拜个真道长吧，哪怕您给我个杂役当当也行啊！”这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被人听见，但又不是啥喊口号的调子，更像是醉汉喃喃自语。

我这人走路过，低头数着脚下的青石板，眼角余光瞥见他。啧，挺执着的嘛。我挑了挑眉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年头，真没见过这么实在的拜师，不像是演出来的。”我本就没打算停下来，脚底抹油似的往前溜达。可走到他旁边几步远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我那身花里胡哨的道袍给扯破。

“哎呦我去！”我低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一株歪脖子树。好家伙，这树长得跟个老爷爷拄拐杖似的，差点没把我给带倒。我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脚下踩着一块松动的青石板，被我这一趔趄带得溜了老远。这要是换个地方，我大概率得摔个狗啃泥。

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，抬头看向那年轻人。他这会子总算是抬起头了，看见了我，眼睛都亮了：“道长！真是谢谢您！您没事吧？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小场面。”我心里头却有点小得意，这小子挺机灵，反应不慢。我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定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瞅着他。他站得笔直，脸上带着憨厚又有点焦急的表情。

“你很有诚意啊。”我开口，“跪了这么久。”年轻人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道长，我……我实在是没有多少钱，但我会干活，会烧香化纸，只要道长肯收我，我……我给您当牛做马！”说完，他竟然还真弯腰，作势就要给我捡脚下的石子。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吧。”我伸手一指他面前的树，“站那儿。”

年轻人不解，但还是听话地站到了那歪脖子树下。

“你叫啥？”我问。

“晚风。”年轻人回答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