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车灯照得路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土，顾明远看着后视镜，把车速又稍微降慢了点。后头坐着顾青，弟弟把下巴搁在哥哥的肩膀上，睫毛长，在镜子里投下小片阴影。

"慢点开。"顾青的声音闷闷的，"今天还去学校吗？"

"嗯。"顾明远闭着眼，大概有点犯困，"最后一天轻松点，明天正式报道。"

顾家住在城东，学校在城西，车子三十分钟就到了。校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，穿着各式T恤、挂着不同高中校牌的学生，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，叽叽喳喳地互相打招呼。顾明远不紧不慢地走着，有女生隔着老远就朝他挥手，他跟少数人点头示意，大部分直接视而不见。

忽然有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顾明远皱眉回头，看见陆陵光站在树荫底下，手里还拎着两个大行李箱。

"顾明远？"陆陵光脸有点红，指了指自己，"我...我转学来了你们班。"

顾明远打量他几眼，个子中等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短短的，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这人看起来挺文质彬彬的。

"知道了。"顾明远没太热情，"新来的自己找教导处吧，转学不是我们的事。"

"可...可我听说你们班是好班，"陆陵光急得声音都抖了，"我能不能...能不能先跟着你们班一段时间？"

周围几个同学探头探脑地看热闹，有人吹了声口哨。顾明远拎起他的行李箱，"走。"反正不顺路。

陆陵光连声道谢，小跑着跟在后面。路过一个公告栏时，陆陵光突然停下脚步。

"你们班同学...好厉害啊。"他指着一张照片，上面全是学生签字，有人用龙飞凤舞的字迹，有人龙爪凤尾，像幅书法展览。

顾明远完全没注意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他把手机递给弟弟，自己低头继续看，其实没电了。

"这照片..."陆陵光有些不好意思，"能...能不能也给我签个名？"

顾明远脚步没停。顾青在前面等他们，看见陆陵光就皱眉："干什么呢？"

"我想...签个名。"陆陵光小声说。

顾明远突然停住，扭过头。陆陵光被他盯得发毛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"嫌麻烦？"顾明远突然笑了，伸手抽走了行李箱，"随你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