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路口红绿灯刚好变黄，顾明远抬脚轻点刹车。后头顾青把腰往后一仰，靠在副驾驶椅靠背上，小脸埋在手里。哥俩今儿个没去看画展，绕路去了趟超市。

"顾阿姨非让给你带酱菜，我寻思着你这阵子学习紧，该吃点咸的。"顾青啃着薯片，口齿不清地说。

"知道了。"顾明远目视前方，后视镜里弟弟白净的脸蛋搁在方向盘旁边，头发丝儿随着汽车晃动。

进超市人还挺多。顾明远把车停在角落，推门下车时，后头跟着顾青。两兄弟穿着统一的灰色卫衣，背对背站在收银台排队。这场景要是让学校里人看见了，铁定要炸锅——系的学霸连体婴，现在居然走散了？

陆陵光拎着购物袋，正往水果区走。一抬头，就看见收银台那对大脑袋。其中那个顶着冲天辫的，正低头研究香蕉熟度，旁边一个寸头少年靠在墙边看手机，时不时抬眼瞟他。

啧，有意思。

陆陵光本来没打算过去，但那寸头少年忽然抬头，黑眼珠子亮晶晶的，像块寒玉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陆陵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新生报道那天，在人潮里见过相似的身影。

"哎，你们好。"寸头少年先开了口，语气有点闷，"你们是……"

"顾明远，这是顾青。"顾明远应着话，推了弟弟一把，"帮我把这袋苹果称一下。"他注意到陆陵光手里的《西方经济学》。

陆青把薯片递过去，自己掏钱。两人动作无缝衔接，默契得像真哥俩。陆陵光看着这光景，嘴角抽了抽。

"我叫陆陵光。"他指了指自己，"刚转来你们学校。"

"哦，陆转校生？"顾青把零钱塞进口袋，眼睛直勾勾看对方，"你们班有我们系的？"

"没有。"陆陵光把书包甩到肩上，"我是……"他顿了顿，"信息系的。"

顾明远插话："你要是见到经济学院的某某某，替传句话，借笔记。"

陆陵光挑眉："你认识我系人？"

"就上次图书馆撞到的那位。"顾明远抬手指了指楼上，"天台风景不错，适合看云。"

陆陵光视线飘向窗外。当务之急是拿到书，至于那些误会……等会儿再解。他转身去书架，故意绕远路，从美术区经过。

靠墙边摆着几幅水彩，颜彩浓烈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