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陵光前脚刚迈出图书馆，身后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他脚步没停，但耳朵竖了起来。隔着闷热的夏天午后的空气，他好像听清了几句。

“你看陆陵光，怎么跟 Automatically Register 了似的。”

“谁啊谁啊？哪个班的？听说是个转校生，之前没见过。”

“啧，长得是真耐看，就是感觉……冷冰冰的，像块千年老冰。”

陆陵光挑了挑眉，推了推眼镜。这眼镜是他刚来的时候随便配的，镜片后面那颗不大不小的脑袋里，正飞速运转。Automatically Register？他没听错吧？说得好像他是个刚出厂的程序，连性别都不确定。冷冰冰？呵，可能是他不喜欢说话的错觉，也可能是他们看他的眼神太……刻薄。他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多交流，尤其是不友好的那种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斑驳陆离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。这个学校真不小，他不熟悉的地方还多着呢。转校生在这个环境里，确实容易像个透明人，也容易引人注目。

“喂，等一下！”

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。

陆陵光脚步猛地顿住，回头看去。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，脸上有雀斑，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，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挥手。就是昨天在图书馆，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他，让他后脖颈子发凉的女生。

陆陵光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那个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。”女生小声解释，手指揪着裙角，“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，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不好意思啊，我有点脸盲，刚刚差点没认出你。”

陆陵光的脚步停了下来。他侧了侧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确实，她刚才的眼神不太友善，但说完话，现在又带着点委屈和慌张，不像故意找茬。

“没事。”他语调没什么起伏，“走吧。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。她松了口气，重新迈开步子：“真的没事啊？你要是不想被打扰……”

“打扰？”陆陵光的声音冷了那么一瞬，“你盯着人看，算不算打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