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陵光指尖停在窗户上，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烦躁慢了半拍。他其实没看懂那本摊在面前的《百年孤独》，但书页微微泛黄，像是某种象征，或者说，像极了顾青偶尔皱着眉头的样子。

就在刚才，图书馆门口风驰电掣地掠过一道身影，玄色运动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扎眼。陆陵光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，就看见顾明远大步流星地从旋转门里冲出来，眼神里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焦躁。恰好阳光从高窗斜斜打进来，给顾明远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，像一把出鞘的剑，随时要劈开什么。

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陆陵光心里嘀咕了一句。这念头刚冒出来，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的是顾青的名字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顾青的消息简洁明了。

简单两个字，热情值全靠电话那头的语气撑着。陆陵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回过去：“去哪吃？”

“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是学校附近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面馆。陆陵光放下手机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他想起大一刚开学时，顾家兄弟也是这样，每顿饭都要在固定时间出现在老地方。那时候，他以为他们是兄弟俩专属的默契，现在看来，顾青好像总在某个固定地点等他。

他合上那本没动过的书，起身往外走。图书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有些喧闹，有些匆忙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陆陵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，冷气混着大学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晚上七点，面馆依旧人满为患。陆陵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摊开报纸挡住视线。顾明远过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一张设计图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“走吧，我哥特意给你点的拿铁。”顾明远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今天又怎么了，脸色这么差。”

陆陵光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顾明远给自己叫了杯美式，两杯乌黑的液体在桌上碰了一下，像某种和解的仪式。

“你跟顾青认识多久了？”顾明远突然问。

陆陵光挑了挑眉：“从……他把我从一群小混混手里救出来之后。”

那已经是转学来的第三个星期了。陆陵光来之前，顾明远和顾青是那种放学就能在篮球场杀到天昏地暗、周末一起泡图书馆吵到头秃的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