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这么晚了。”我拎着布书包，在巷子深处又喊了一声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脚下青石板偶尔发出「咔嚓」的声响。那声闷响好像隔了很久才消散，拖得老长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我加快了脚步，拐进巷子最后那个死胡同。

头儿一伸出去，我就知道坏了。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刚才明明还遮着半边天，现在居然直愣愣挡在面前，枝丫杈杈长得跟要扑过来似的。树影在墙上晃，黑乎乎的，像几只眼睛。

“喂！有人吗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又喊。声音自己都听着发虚。这胡同平时连狗都不来，今晚怎么突然有人影杵那儿？我呼哧呼哧跑过来，书包带都磨出个毛边了。

那影子一直站着没动，像贴在墙上。我凑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男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，背对着我。人影太黑，看不清脸，就听见「沙沙」一阵响，像是衣角在抖。我起先以为是风吹，伸手一摸——好冰。

“嘿，你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眼前一黑，被人影猛地撞了一下。天旋地转，后脑勺磕在砖墙上，疼得我「嘶」一声。等回过神，我发现自己被人摁在墙上，下巴抵着冰凉的石板，抬头就看见那影子转了过来。

他的脸是白的，白得像刷了层粉。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收缩得跟针尖似的，一点光彩都没有。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黑色的牙根，正发出「咯咯」的笑。我吓得书包「哐当」掉在地上，里头几本作业散了一地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我声音发颤。这人邪门得很，一动不动站了半天，现在突然笑得这么瘆人。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，甜腥腥的，我皱着鼻子想吐。

“你看我，”他伸出一只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指尖却亮晶晶的，像是沾了水，“好久没人来看我咯。”

我「啊」了一声，拼命往后缩。书包带缠住脚踝，我挣扎了两下没动弹。人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，每一步都踩得那么轻，可我脚下就像压了块大石板。那股药味越来越浓，我头晕得厉害，眼前开始发黑。

突然，巷口传来摩托车「突突」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我听见有人喊：“阿伟！这梨树胡同怎么走？”声音 CARTOON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