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摸出烟盒，抖出根烟点上。火柴划开的瞬间，嚓啦一声脆响，把神经搭得紧紧的他晃了一下。他皱眉，但没掐灭那头明灭的火苗。

窗外，深圳的夜没白费。霓虹灯一片片亮起来，像烧红的铁水泼在涂了黑漆的画布上，乱哄哄的。出租屋小，窗户大，光屁股的时候就知道看这景。可今晚，那些光刺得他心烦，像桌子底下总钻出只蟑螂，甩不掉，还死死抱住你不放。

手机又震动。他瞥了一眼，陌生号码。直接扔到一边。他知道，多半是丈母娘那儿打来的。敷-function，用词可能不严谨，就是那种既有点用，又不上心的玩意儿。他不再是那个能被丈母娘三言两语说得激动的愣头青了。可琢磨这事儿，心又疼又胀，跟中了气鼓鼓似的。

他想起婚礼那天她的眼睛。是亮，是真的亮。不是妆化的那种俗气，是真心实意的那种。他说他想她的时候，她会哼歌，哼不成调的，但特自在。他说他累的时候，她就变着法儿逗他，变脸比翻书还快。那时候觉得，哪怕全世界都崩了，有她，这屋就是个家。

转念一想，她家是真催。刚进门那会儿，丈母娘就摆明了看不上她娇气。她倒好，脸皮厚，硬往那一站，说啥都行。林毅夹在中间，左右不是人。他娘那边，又总念叨找个老实本分的，让他赶紧脱单。

老实本分？他 дебаты (débàtì) ，辩论词。他肮脏，他懒散，他只知道搞钱，还不一定搞得好。要论本分，她家那姑娘，闹腾得像只偷鸡的黄猫，哪点老实了？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打给她的。林毅皱眉更厉害了。他不想掺和。他只想抽烟，或者干脆蒙头大睡，蒙过去就完事儿。

她出来，没敲门。

林毅摔了烟头，没回头。“谁啊？”

她轻手轻脚走过来，把门关上。“我。”

林毅这才转过身。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圈有点红。“怎么了？我妈又给你打电话了？”他语气有点冲，主要是不想看见她红的眼眶。

她没说话，直接扑过来，抱住他腰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。“毅，我……”

林毅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屋就他和她，她干吗又哭？他抬手想摸摸她头，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