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小木棍往桌上一插，那动作带着几分小心，但胆子却像是在拔河赢了一样大。“大娘，您要是真觉得我欠了钱，该要该算，可您得先把账本拿出来。”

周围一片噤声，连那桌上的饭粒都好像被冻住了，噼啪响都没了。王氏那张涂着厚厚胭脂的脸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一屁股从太师椅上跳下来。“你……你放屁！什么账本！我欠你钱？你上辈子是欠了高利贷，转世来还的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林晚赶紧摆手，把木棍往旁边一踢，自己往后缩了缩，但眼神挺直，不落下风，“我说大娘您别激动嘛。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，要是真有账，咱们好歹有个说理的地方，对吧？不然，传出去，外人还以为咱们乡下人，连算账都不会呢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王氏眼圈一红，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林晚，嘴里的胭脂都快被气蹭掉了。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要钱没有，要理儿多多的！我可是你娘的外婆家！你爹……你爹当年可是堂堂地主！现在呢？就是个劳改犯！你娘……你娘就是个赔钱货！你，一个地主家出来的傻囡，现在还敢跟我穷亲戚算起账来了？”

旁边几个婶婶们也跟着起哄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拍着马屁：“就是就是，王家的姑奶奶说得对！咱们可是跟林家一条船上的！林家以前多风光啊！现在呢？还不是等着家里丫头找人嫁人，帮扶衬？”

“就是，”另一个婶婶挤眉弄眼，“听说家里就剩这么一个丫头了，还是傻的，赶紧找个婆家才是正经事！别到时候，以后受了欺负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！”

林晚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见半分动怒。她躲在一旁，看着王氏那张扭曲的脸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帮亲戚，真是会来事。等着，将来你们一个个都有好日子过。”

她假装没听见那些难听话，慢悠悠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，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，专门用来打发这些亲戚的。“哎呀，大娘您别生气了，都是一家人，床头吵架床尾和嘛。这点钱，您拿去，打点打点，也好给村里人看看，咱们林家可没忘本。”

王氏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看着那几张票子，像是饿了三年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，一把抢过来往兜里一揣，咧开嘴糊里糊涂地笑起来：“你……你这丫头，还知道孝顺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