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闻人墨把脸埋进画板里，画布上残留的墨迹和颜料吸走身上最后点热乎气。他怀里揣着对折的火折子，火苗在风雨里晃荡，亮堂得刺眼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闻人墨骂骂咧咧，小声嘟囔。雨水顺着屋檐的残破边缘滴下来，有些直接砸在他光着的脚背上，冰凉一片。他跺了跺脚，缩了缩脖子，怀里画板分量挺沉，这时候倒成了个依靠。

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想点法子找个更暖和点的地方躲雨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有个黑影晃悠。那影子踉踉跄跄，看样子也是被雨困住了。闻人墨没多想，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，一副狼狈相，不像什么善茬。

雨声太大，他自顾自揣着火折子。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朝他看来。闻人墨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把画板护严实点。火光映照下，那人脸上沾着泥水，眼睛的颜色很特别，像煮到发黑的猪肝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喂，要命不？”黑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闻人墨没应声，默默抱紧了画板，这人看样子不怀好意。他下意识捏了捏火折子，火苗更弱了点。

黑影斜靠在旁边一截朽木上，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，他伸出爪子一样的手，朝闻人墨的方向勾了勾。闻人墨心里一紧，这人怕不是冲他来的。他往后挪了挪，靠得更紧了点，画板一角正好顶到雨水渗漏的墙根。

黑影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雨水冲刷着牙缝里污渍。“小崽子，藏头露尾的，是想跟爷爷玩花样？”黑影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泥泞打滑，差点摔倒。闻人墨松了口气，他体力看着不咋地，像是个半死不活的角色。

雨势没减，黑影却没再靠近。他盯着闻人墨手里的画板，那眼神像饿狼盯着肉骨头。闻人墨手心出汗，下意识攥紧了画板。画布上上次画的是幅山水，晕开的墨迹在昏暗火光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
黑影又朝前挪了一步，距离闻人墨只有两丈远了。雨点打在黑影脸上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突然伸手，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布，往闻人墨脸前一挡。

“爷爷辈了，别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把戏。”黑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腥气。